半人高的木桶,走向村口的井边。
张翠花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一愣,一口气堵在胸口,骂也不是,不骂也不是。
这死丫头,今天怎么有点不一样了?
林夏楠挑着满满两桶水,脚步沉稳地往家走。
沉重的担子压在肩上,勒得皮肤生疼,可她的心里却是一片畅快。
这才是活着的感觉,有血有肉,能感受到疼痛,也能感受到力量。
路过村头的大槐树,几个闲坐着纳鞋底的婆娘看到了她,立刻交换着暧昧的眼神,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哎,那不是林家那丫头吗?听说要嫁给张铁柱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真是可惜了。这丫头长得周正,干活也是一把好手,怎么就许了那么个东西。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!还不是她那个黑了心的叔婶,为了三十块彩礼钱呗!”
“要我说,这丫头也是个没主意的,换我闺女,宁可一头撞死也不嫁!”
这些话,一字不落地飘进林夏楠的耳朵里。
上辈子,这些风言风语是插在她心口的刀子,让她羞愤欲绝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可现在,她只是扯了扯嘴角。
撞死?
多傻。
死是最容易的事,活着,好好地活着,看着仇人一个个倒下,那才叫痛快。
她面不改色地挑着水,从那群长舌妇面前走过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那份从容和镇定,反倒让那些婆娘们自己觉得有些无趣,讪讪地闭了嘴。
回到家,林夏楠把水倒进大缸,然后拿起猪食瓢,开始拌猪食。
馊掉的野菜、磨出来的糠皮,混合着刺鼻的气味。
她搅动着,脑子却在飞速运转。
三天。
她只有三天时间。
直接跑是下下策。
现在是1970年,没有介绍信,一个单身姑娘寸步难行。
到时候,下场只会更惨。
直接对抗也不行。
她一个人,怎么斗得过两个一心想卖了她的成年人?
硬顶的结果,只会和上辈子一样,被打个半死,然后绑上花轿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去告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