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毛,显然刚处理干净。第二包是几节暗红色烟熏香肠,油光发亮,香气扑鼻。
青瓷眼中微微一亮。
“哪里得来的?”
顾言深笑了笑,带几分少年意气的得意:“使馆一位法国同事,老家在诺曼底乡下,农场养了猪,特意给我留了这些。不多,包顿饺子过年,足够了。”
青瓷望着那小块肉,心头微酸。
在北平顾家,过年饺子馅总要备上十几种,样样挑最好的。而今在巴黎,一小块五花肉,便足以让他露出这般满足的笑。
她没有多说,只轻轻点头:“让阿吉好好做一顿,润润好些日子没吃肉了。”
润润一听肉字,葡萄似的圆眼睛瞬间亮起来,从沙发上滑下来,扒着桌沿踮脚张望。看见那块猪肉,小手便要去摸。顾言深将他抱起,润润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猪皮,咯咯笑出声,奶声奶气地重复:“肉!润润吃肉!”
顾言深亲了亲他圆鼓鼓的脸颊:“嗯,过年了,咱们吃肉。”
厨房里,阿吉与阿沅已忙活起来。
阿吉今日也算满载而归。天不亮便挤在市场,用半生不熟的法语连比带划,从菜贩手中抢得两颗圆白菜与一小把芹菜。菜叶虽有些发蔫,菜芯仍脆嫩。芹菜秆偏软,清香犹在。阿吉一路捧在怀中。
阿沅揉着公使馆配来的面粉,色泽偏灰,掺着杂粮,可她揉得极用力,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作响,不多时便光滑柔韧。醒面之后,她转身调馅。
包饺子阿沅最是拿手。阿吉是潮州人,家乡年节食粿不食饺,到顾家后才跟着学,手艺终究生疏,包出的饺子歪歪扭扭,肚大腰圆。阿沅包的则是整齐月牙形,褶子细密匀称,一排排码在案板上,如同列队待发的小兵。
阿沅看着阿吉的成果,忍笑道:“阿吉,你这饺子下锅,怕是要开口露馅。”
青瓷正巧进厨房倒水,闻言唇角微扬。
不多时,顾言殊也回来了。她与青瓷商议的报纸已有眉目,联络了几位留学生,稿件也已写就几篇,只待筹齐款项便可付印。
进门见两人包饺子,她洗净手也凑过来凑热闹。可她包的比阿吉还要潦草,歪歪扭扭,像一只只趴卧的小老鼠。
阿沅打趣:“三小姐,您这饺子下锅必散。”
顾言殊不以为意,笑嘻嘻回道:“散了就当馄饨吃,反正都是一个味儿。”
润润也挤过来凑热闹,阿沅给了他一小团面任他玩耍。他捏得乱七八糟,举到青瓷面前:“妈妈,润润包的饺子!”
青瓷看着那团不成形的面疙瘩,认真夸道:“包得真好。”
润润心满意足,小心翼翼将它摆在案板上,与大人们的饺子并列一处。
天色渐暗,煤气灯亮起,暖黄光晕铺满一室,驱散了窗外的寒意。
锅中水沸,咕嘟咕嘟翻着大泡。阿沅将饺子一只只推入沸水中,盖上锅盖,待水滚起便点一次凉水,如此三滚,饺子便熟透了。
阿沅收拾好餐桌,铺上一块从苏州带来的蓝印花布,平时舍不得用,今日除夕,才特意拿出来。青瓷在桌中点一支蜡烛,烛火摇曳,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柔和。
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,几大盘堆得满满。阿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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