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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她是月光,他只是经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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牙。润润被亲得痒了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,可他看见妈妈的眼睛里有泪光,又不敢笑了,只是伸出小胖手,抓住青瓷的衣领,不肯松开。

    青瓷把那只小胖手从衣领上掰开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,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把那只小小的、暖烘烘的、像刚出锅的小馒头一样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贴了几秒钟,然后轻轻地放下来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她对陈豫说,声音是抖的,可那个字是硬的。

    陈豫的眼眶红了。他敬了一个军礼,转身抱着润润,往东边的小路跑去。润润趴在陈豫的肩膀上,看着青瓷,终于忍不住了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两只小胖手在空中乱抓,嘴里喊着“妈妈、妈妈”,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被风吞没了。

    青瓷站在那里,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任它流。流到下巴尖上,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的,像断了线的珠子。她转过身,走到顾言深身边,伸出手,握住了他拿刀的那只手。

    顾言深看着她,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因为他知道,他说了也没用。这个女人,跟了他这么多年,为他生儿育女,保持家务,从来没求过什么,从来没争过什么,可她的倔强,比他还硬。她认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    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两个人并肩站着,面对着段延宗那几百号人和十几辆车灯。风吹过来,把青瓷的头发吹散了,几缕碎发贴在她脸上,被泪水粘住了。顾言深伸手,替她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他做了一辈子的事情。

    段延宗站在对面,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表情变了变。他认识沈青瓷,知道她是顾家的少奶奶,知道她是顾言深连命都不要也要护着的人。他不想伤她。可他更不敢违抗顾震霆的命令。

    “少爷,”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,“您别逼我。”

    顾言深把刀横在身前,刀刃在灯光底下划出一道弧线。他没有说话,可他的姿势已经回答了,要过去,从我尸体上踩过去。

    段延宗叹了口气,慢慢举起了右手。身后的士兵们哗啦啦地端起了枪,几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言深和青瓷。夜风里,能听见枪栓拉动的声音,咔嗒,咔嗒,咔嗒,像死神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青瓷闭上了眼睛,靠在顾言深肩膀上,感受着他的体温,他的心跳,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的力度。她想,就这样吧。这辈子,跟着他,也值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东边的小路上忽然响起了枪声。

    不是零星的冷枪,是密集的、成片的、像炒豆子一样的连发。段延宗的队伍后面炸开了锅,士兵们回头一看,只见一队人马从黑暗中杀出来,领头的是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,车头上架着一挺机枪,火舌从枪口里喷出来,把段延宗的后队打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汽车后头跟着几十个人,有穿军装的,有穿便服的,手里都端着枪,嘴里喊着杀,像一把尖刀,从段延宗队伍的屁股上狠狠地杀了进去。段延宗的人被打懵了,没想到会有人来救顾言深,更没想到来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武装队伍。

    汽车在顾言深面前刹住了,车门打开,一个人跳了下来。

    蒋石安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灰布军装,腰里别着两把驳壳枪,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,从眉梢一直划到颧骨,还没完全结痂,红红的,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。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,亮得像两团火,可那火里头的东西变了,不再是当初在闸北被英国人赶走时的愤怒和不甘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敬佩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顾少,”他站在顾言深面前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老子难得有敬佩的人,你算一个。”

    顾言深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那天在闸北,他站在炮台上,看着陈梅生和蒋石安被英国人赶出上海。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是站在自家院子里头看着邻居闯进来把兄弟赶走了的感觉。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赢了,可赢得很窝囊。

    “车上还有人等你。”蒋石安朝车里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载灃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,颜色旧得像深秋的潭水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,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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