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慧已经哭了好几天了。
她的嗓子从还能高声叫骂,变成了嘶哑的气音,再从气音变成了如今这副破锣似的嗓子,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踩碎枯叶,咔哧咔哧地扎人。但她不在乎。她要是还在乎这些,那她就不是顾言慧了。
凌晨五点,天光还是青灰色的,她就从床上翻了起来。值夜的丫鬟春桃被她惊得差点从脚踏上滚下去,揉着眼睛说:“小姐,天还没亮呢——”
“亮不亮有什么关系?”顾言慧已经自己动手扯下了挂在衣架上的衫子,一面往身上套一面往外走,“我要去西山,给我备车。”
春桃愣在原地:“可是大帅吩咐了,山上不许……”
“不许什么?”顾言慧猛地转过身来,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迸出的光,还是能把人灼个跟头,“那是我亲哥!我亲嫂子!我亲侄子!”
春桃被这一连串的“亲”字砸得往后退了半步,大气都不敢出,只敢小声嗫嚅:“是大帅……大帅吩咐的,说任何人不能上山……”
顾言慧听了这话,不但没收敛,反而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又脆又冷,像冬天里摔碎了一块薄冰,碎片溅得满地都是。
“我爹吩咐的?”她一字一顿地把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一遍,“我爹老糊涂了,那可是他亲儿子,亲孙子,我嫂子还在坐月子呢,就被他关进了山里,他不是疯了,是什么?”
春桃不敢回答,顾言慧也不需要她答。她已经光着脚踩进了进口小羊皮的鞋子里,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,披头散发地就冲出了房门。
从顾府到西山,开车要将近一个钟头。顾言慧坐在后座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,看着外头的景物从城里的灰砖楼房慢慢变成郊外的田野,再变成山脚稀疏的槐树。山路不好走,车子颠得厉害,她没梳头,散下来的碎发随着颠簸一下一下地打在她脸上,她也不管。
“什么时候才能到呢?”她急得跺脚,鞋底砸在车里的地毯上,闷闷地响,“你这是开快车还是开慢车?你要是不会开,我自己下来走!”
司机老刘被骂得额头冒汗,方向盘都不敢多打一点,嘴上应着“快了快了”,脚下的油门却已经踩到了底。言慧还是嫌慢,又跺了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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