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仗,怕是要见真章了。”
顾言深没说话。
“片刻后,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传来,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“父亲说了,江南制造局在,上海就在。上海在,长江就在。长江在……”
他停了一停,目光从那幅地图上收回来,落在郑北城脸上。
“这天下,就还是顾家的。”
郑北城的眼神变了变,随即站直了身子,又是那个铁打的、不怕死的悍将。
“明白了,”他说,“少帅在这儿,我郑北城就在这儿。江南制造局在,我郑北城在。江南制造局不在……”
他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白牙,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。
“……我郑北城也不在了。”
顾言深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外头的天彻底黑了。江南制造局的高墙外头,上海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的,黄浦江上的汽笛声一声长一声短地传过来,夹杂着租界里头爵士乐的声音、汽车喇叭的声音、还有隐隐约约的、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枪声。
凌晨,第一声炮响撕破了黄浦江的夜空。
那声音就在墙外头,近得像是有人拿铁锤砸在了江南制造局的大门上。整座建筑都在震颤,房梁上的灰土簌簌地往下落,桌上的茶杯跳了一跳,茶水溅出来,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。
顾言深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,第二炮又响了。
这一次更近。大铁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,夹杂着砖石碎裂的轰响,然后是伤者的惨嚎,在夜色里头听起来格外瘆人。
郑北城已经冲进了指挥室,军装外套没来得及扣,腰间别着两把盒子炮,手里还拎着一把马刀,刀鞘磕在门框上,当啷一声。
“少帅!”他的声音又急又沉,像是从胸腔里头挤出来的,“陈梅生的人摸上来了,至少两千人,带了四门炮,第一道大门已经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外头又一声巨响,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大。整间屋子都在晃,墙上的军事地图歪了,图钉崩掉了两颗,地图的一角垂下来,遮住了半条长江。电灯灭了一瞬,又亮了,灯泡在灯座上晃来晃去,把满屋子人的影子甩得到处都是。
“第一道大门已经破了。”郑北城把后半句话说完了,声音反倒平静下来,像是说一件早就预料到的事情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几个参谋面面相觑,有人脸色已经白了。江南制造局的大铁门,两寸厚的钢板铸的,外头还堆了沙袋,居然连三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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