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人想进还进不来。
丫鬟把她引到花厅外,说太太和少夫人正在里头,让她稍等。刘雅云站在廊下,整了整衣襟,又摸了摸鬓角。她今日穿了一件新做的藕荷色旗袍,外罩米白色的薄呢外套,头发梳的是时兴的样式,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。
丫鬟打起帘子,她跟着走进去。花厅里暖融融的,点着熏香,甜甜的,腻腻的,混着茶香和点心味。几位太太小姐正坐着说话,见她进来,有人点头,有人微笑。她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滑过,然后停住了。
靠窗的软榻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微微侧着身,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,另一只手端着一盏茶,正低头慢慢地喝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柔的光晕里。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,那颜色素净得很,什么花样都没有,只在领口处绣了几枝暗纹的兰草。头发松松地挽着,只簪了一支碧玉簪,耳朵上光光的,什么也没戴。腕上一只翡翠镯子,水头极好,绿汪汪的,衬得那手腕愈发白。
她抬起头来。
刘雅云看见了她的脸。干净的、通透的、像是被清水洗过无数遍的玉。
刘雅云站在那里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她想起小时候来顾家拜年,远远地看见少年时的顾言深站在廊下,侧脸的线条好看得很。她躲在姐姐身后,偷偷地看,心跳得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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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瓷从顾夫人的院子出来,扶着阿沅的手,慢慢地往回走。廊下光线暗了些,太阳已经偏西了,把院墙上那几株枯藤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稳稳的,一只手扶着腰,另一只手搭在阿沅胳膊上。肚子里那孩子方才还踢得欢,这会儿反倒安静了,像是睡着了。
阿沅忽然想起什么,一拍手:“少夫人,您的披肩!方才落在太太屋里了。您在这儿等一等,我跑去取,很快的。”沈青瓷点点头,扶着廊柱站定。阿沅匆匆往回跑了,脚步声轻快,一会儿就远了。回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。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她把领口拢了拢,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轻轻拍了拍,嘴角弯了弯,也不说话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脚步声从回廊另一头传来。有人走过来了,鞋跟敲在青石板上,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慢。沈青瓷抬起头,看向来人。
刘雅云走到近前,脚步慢了下来。她的目光落在沈青瓷脸上,停了一瞬。她微微欠身,叫了一声“少夫人”。声音柔柔的,带着笑,挑不出什么毛病。沈青瓷点点头,算是回礼,目光已经移开了,落在远处的院子里,没有要说话的意思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沈青瓷的侧脸,那口气堵在胸口,越堵越满,越堵越胀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炸开来。
“少夫人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还是柔柔的,带着笑,“有件事,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。”
沈青瓷没有看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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