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永远倒不下的旗帜。他的血,会浇醒那些还在观望的人,会把南方各省的人心烧成一锅滚油。到那时候——”
他走回桌边,拿起那杯冷了的咖啡,一饮而尽。
“到那时候,顾震霆就是天下公敌。北平政府就是众矢之的。而我们……”他把空杯子放回碟子里,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,“我们就在灰烬里面,捡出一个新的天下来。”
对面的人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可刘福宝那边,”那个人终于又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,“他要是不肯呢?他跟宋先生确实有交情,要是他临阵倒戈——”
陈梅生没有让他说完。
“刘福宝的母亲,”陈梅生慢条斯理地说,“住在苏州阊门外的柳巷里,对不对?”
对面的人愣住了。
“七十二岁了,”陈梅生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履历表,“眼睛不太好,风湿病很严重,天气一变就下不了床。巷子口卖豆腐脑的老王每天早晨会给她送一碗咸豆浆,不要钱,因为刘福宝帮他摆平过收保护费的混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脸上,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可死水底下,是看不见底的深渊。
“你去告诉刘福宝,”陈梅生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割着,“他要是下不了手,没关系。我替他下。他要是不忍心杀了宋怀仁,没关系。我让他连不忍心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火柴,划了一根,看着火苗从红色变成蓝色,又从蓝色变成白色,直到火柴烧到了他的手指,他才轻轻一甩,把烧焦的火柴梗丢进了烟灰缸里。
“他母亲活到七十二岁不容易,”陈梅生吹了吹被烫红的指尖。
对面的人脸色白了。
他跟着陈梅生干了这么多年,见过陈梅生在谈判桌上翻云覆雨,见过陈梅生在会议上舌战群儒,见过陈梅生笑着跟人称兄道弟、转过身就让人抄了对方的老巢。可这一刻,他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。
刘福宝只有两条路:杀了宋怀仁。或者拒绝,然后看着自己的母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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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20日。
上海火车站。
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,从天空的这头铺到那头,把整个上海滩裹了进去。火车站的钟楼在夜色中矗立着,像一个沉默的巨人,俯瞰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站台上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。有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力,有提着皮箱的商人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拄着拐杖的老人。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、汗味、香水味和站台上小摊贩卖的茶叶蛋的香味。
宋怀仁出现在站台上的时候,是晚上10点30分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,戴着金丝边眼镜,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。他的面容清瘦,颧骨略高,嘴唇薄而紧抿,一看就是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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