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霎时亮了。
那光芒很轻,像夜里乍然亮起的一盏孤灯,却足以照亮整间屋子。
沈青瓷没有察觉,继续说下去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这样的共和,是在人家的炮口底下说的共和。这样的的宪法,是在人家的租界旁边写的宪法。那些洋人今天是朋友,明天就能翻脸。今天借钱给我们,明天就能拿债要我们的命。”
她终于转过头,正正地看着他:
“共和是好东西,可得先有人用枪炮把这天下打下来,把那些豺狼虎豹挡在外面,才能坐下来慢慢讲共和。”
话音落下,屋里静了片刻。
顾言深看着她,眼睛亮得惊人。那光芒里有一种他极少流露的东西,是欣赏,是赞许。他看了她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和方才玩闹时的笑不一样,很轻,很淡,却像石子投入深潭,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荡进他向来冷峻的眉眼和沉静的目光。
“这些话,是你自己想出来的?”
沈青瓷点点头,眼睛弯成了月牙,里头像洒满了碎金子,亮晶晶地望着他。
顾言深没说话。他只是伸出手,轻柔的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跟我想的一样。”他说。
顾言深靠在椅背上,目光越过她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顾家现在看着风光,可站得越高,越要当心。这个国家,不是只有你我,不是只有革命党,不是只有顾震霆。这外面,还有一群狼,在等着我们出错。我们要是自己先乱起来,他们正好扑上来。”
他转过头,重新看着她。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那双杏眸映得格外清亮。
“宋怀仁那些人,有理想,有热情,可他们不懂这世道。他们以为讲讲共和,人权就来了。可共和是要用命换的,不是用嘴讲的。”
沈青瓷听着,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
顾言深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此刻正轻轻握着她的手。那温度从手心传过来,让她觉得安稳,是一种踏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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