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晃晃的。
“这雨真大。”言殊轻轻地说。
“夏天就是这样,”沈青瓷接口道,“要么不下,一下就是这样的暴雨。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等会儿就该停了。”
言慧点点头,眼珠子又转了转,终于憋不住,小声说:“嫂子,刚才大堂哥的屋子里出事了。”
沈青瓷看了顾言深一眼。
顾言深没抬头,只拈着棋子,在棋盘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什么事?”青瓷问。
言慧又看了大哥一眼,见他没吭声,胆子便大了些,往前探了探身子,压低声音说:“就是那个……那个唱戏的。”
“哪个唱戏的?”
“就那个……”言慧想了想,“叫什么来着?我在太太屋子里听二婶娘说的,说是个唱青衣的,叫什么筱……筱什么兰的。大堂哥天天往戏园子里跑,还包了人家好多场戏,一掷千金,闹得满城风雨。”
沈青瓷当然听说过顾言深的这位堂兄弟,据说打小就聪明绝顶,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,无一不通,尤其写得一手好字,唱得一嗓子好昆腔,是出了名的风流才子。只是这风流过了头,便成了下流,他不爱逛窑子,不爱娶姨太太,偏生爱往那梨园行里钻,专捧那些个唱青衣花衫的男戏子。
北平城里有个风气,叫做“狎优”。讲究些的,叫“捧角儿”,粗鄙些的,便是包养相公堂子里的男旦。那些唱戏的男孩儿,台上扮演着崔莺莺、杨贵妃,台下卸了装,依旧是俊俏后生,眉宇间却偏带着一股儿女子的娇媚,最是勾人魂魄。达官贵人家里请堂会,若是没有几个名角儿来捧场,那便算不得体面,若是能请动那几位红透了的男旦,简直比娶了小老婆还风光。更有那等豪客,一掷千金,替心爱的戏子赎身,养在外头,当作外宅。
顾家的这位堂少爷便是此道中的老手。他自号“流云”,在梨园行里名头极响,结交的尽是些名伶。旁人捧角儿是花钱买乐子,他捧角儿却是真懂戏,能跟那些名角儿在后台对着吊嗓子,论身段,谈板眼。只是这懂得深了,便难免生出些枝节来。
这回惹出祸事的,是一个唤作“筱金兰”的男旦。
这孩子的本名没人记得,只知道他在戏班子里排名筱字辈,是春阳班新出科的青衣,年方十七,生得那叫一个水灵。据看过他戏的人讲,这孩子一双眼睛,黑白分明,顾盼之间,真个是眼波流媚,比女人还像女人。他在台上演《贵妃醉酒》,那醉态可掬,那春情难遣,看得台下那些个老爷们儿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恨不能跳到台上去,替那高力士扶住了娘娘。
顾家的这位堂少爷是去广和楼听戏时撞见他的。头一回听,便挪不动腿了。第二回,便去了后台。第三回,便送了花篮。第四回,便没了踪影,原来是将那孩子接出了戏班,在外头金屋藏娇,包养了起来。
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尤其顾家这样的人家,下人仆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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