雳在头顶上炸开了。
那声音不是寻常的雷声,倒像是天裂了一道口子,又像是永定河那边开了炮,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。顾言深只觉得耳膜一胀,下意识地站了起来。杨秘书也被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,嘴里说着“好家伙”,脸色却还端着。
霹雳响过之后,雨就下来了。
那雨来得又急又猛,没有半点铺垫,像是半空中扯下来万条细绳,白花花地往地上直泻。院子里的青砖地上顿时冒起一层白烟,那是雨水打在地上溅起来的水雾。紧跟着,那烟就没了,地上转眼就汪了一层水,雨点子砸下去,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水泡。
顾言深没等雨势再大,已经抬脚往外走了。
杨秘书在后头喊了声“少爷,伞”,他也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,脚步匆匆地穿过抄手游廊,往正屋去了。
他走得急,皮鞋踩在廊下的青石板上,嗒嗒作响。深灰色的中山装后背上溅了几个雨点子,洇成深色的印子,他也顾不上理会。只是步子一点没乱,还是那样稳稳当当的,比平日里快了些,却不见慌张。
进了正屋,他就看见沈青瓷了。
雷声落下来的时候,她正临窗插瓶,手一抖,茜色的纱窗滑过腕间,半开的白玉兰应声坠地,此刻她坐在东次间的沙发椅上,两只手蒙着脸,身子微微发着抖。听见脚步声,她才把手放下来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眼眶微微发红,倒不像是哭过,只是吓得厉害。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杭绸旗袍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钻石别针。
顾言深几步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也不说话,只伸出手臂,半扶半抱地把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
青瓷靠在他肩上,拍着胸脯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真厉害,”她说,声音还有些发颤,“可把我骇着了。这个雷,就像在屋顶上响的一样。”
顾言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没接话。外头的雷声还在响,隔着一层窗玻璃,轰隆隆的,像是谁在天上滚着一只巨大的铁桶。雨更大了,哗哗地往下倒,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抬不起头来,耷拉着,绿得发亮。
他也没急着回书房。
就那么搂着她坐了一会儿,等她的身子不抖了,他才低头看她,像哄孩子一般:“不怕了,有我在”
沈青瓷面颊上微微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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