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圈怎么红了?谁给她气受了?
他收回目光,面上还挂着那三分笑,可那扇子敲手心的节奏,却乱了一拍。
旁边周家的少爷凑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往东厢看了一眼,立时眼睛都直了。
“哎哟喂,”周少爷压低声音,那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痴迷,“那位就是顾少夫人?我的天,长得跟水豆腐似的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怪不得顾言深护得那样紧,要是我得了这样的美人,我我也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就住了嘴。
载灃的目光扫了过来,那双桃花眼里的温度一寸寸冷了下来,像是看着一个将死之人。
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风流公子的模样,只剩下一片冰凉。
“你不想活命了,”载灃开口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,“不要连累了别人。”
周少爷愣了一下,随即脸都白了。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,那可是顾言深明媒正娶的太太,是顾家的少夫人,是他能随便议论的吗?
“二、二爷,我我我……我就是随口一说……,说着一巴掌扇在自己的嘴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载灃没再看他,把目光收回,重新落在那把湘妃竹的扇子上。
周少爷讪讪地闭了嘴,再也不敢往那边看一眼。
旁边几个公子哥儿也收了声,西厢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飘过来。
载灃坐在那里,修长白皙的手里攥着那把扇子。
他心里一阵烦闷。
想再看一眼,又死死忍住了。那雕花木栏隔着,那边的人不会知道他在看。可他不敢看。再看一眼,他怕自己心里的那点念想会跑出来。
帘子外头,谭鑫培正唱到最后一句:
“四郎啊四郎,你,你,你……………好糊涂。”
那拖腔婉转凄凉,满堂喝彩。
载灃坐在那里,忽然心里一阵恻然。
糊涂。
他想起老祖宗说他:你这个猴儿,聪明是真聪明,糊涂也是真糊涂。
是啊,他聪明得很,知道什么人该亲近,什么人不该招惹。他也糊涂得很,明明知道不该,却偏偏管不住自己那颗心。
可糊涂又如何呢?
哪怕糊涂一辈子,他也甘愿。
戏散了。
天色渐渐地昏黑了,天上的亮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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