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在梧桐树荫里。
他想起陈梅生信里的那句话:听其言,信其人。
这个人,不容小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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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后,扬州。
徐宝平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两颗铁球,转得咯咯响。他五十出头,虎背熊腰,满脸横肉,一双眼睛眯着,却透着精光。他的目光在蒋石安身上扫了一圈,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你一个小年轻,有什么事求我?”
蒋石安坐在下首,不卑不亢。他的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却稳稳的:“徐爷,共进会的事,想必您听说了。”
徐宝平哼了一声,手里的铁球转得更快了:“秦家那个小子想当会长,找我点头?”
“是。”
徐宝平忽然笑了,笑里带着不屑:“秦渡一个毛头小子,算什么东西?我徐宝平出来混的时候,他还穿开裆裤呢!”
蒋石安不动声色:“徐爷说得对。论资历,论辈分,秦大哥确实比不上徐爷。可有一件事,徐爷想过没有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共进会这个会长,秦大哥不当,谁当?”
徐宝平愣了一下。
蒋石安继续说:“陈先生不可能当。他是沪军都督,是革命党领袖,不能让人说‘革命党在背后搞帮会’。刘福彪?资历不够,辈分太低。张仁孝?辈分够,但人在南通,不愿意出山。剩下的人里,谁有秦家的江湖辈分?谁有秦大哥的官面关系?”
徐宝平沉默了。手里的铁球停了下来。
蒋石安趁势说:“徐爷,您的地盘在扬州,在上海没有根基。秦大哥当了会长,对您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以后有什么事,他在上海帮您跑腿,您在扬州给他撑腰,两下里互相照应。这不比您自己当那个会长,整天被官面上盯着强?”
徐宝平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这些话,是陈梅生让你说的?”
蒋石安摇摇头:“是我自己琢磨的。”
徐宝平忽然笑了。他把铁球往桌上一放,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蒋石安:“回去告诉秦渡,这个会长,他当可以。但有一条,我在扬州的事,他别插手,他在上海的事,我不过问。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蒋石安站起来,抱拳:“多谢徐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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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通,张公馆。
张仁孝的书房里,檀香袅袅。他坐在一张黄花梨的太师椅上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一身素净的长衫,看不出半点江湖气。见秦渡进来,他只点了点头,没说请坐。
秦渡站在门口,阳光从身后照进来,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长衫,衬得整个人愈发修长挺拔。那张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然后停下来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青帮后辈秦渡,给张老太爷请安。”
张仁孝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打量。片刻后,他点了点头:“坐下说吧。”
秦渡直起身,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。坐姿很正,没有半点懈怠。
张仁孝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共进会的事,我听说了。你想当会长?”
“是。”
“凭什么?”
秦渡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双手呈上:“这是沪军都督府的公函,请张老太爷过目。”
张仁孝接过来,看了。看完,放在桌上,没说话。
秦渡看着他,目光很稳:“老太爷,晚辈知道,论资历、论辈分,晚辈不配坐这个位子。可陈都督说了,共进会不是帮会的事,是国家的事。国家的事,不能光看辈分。”
张仁孝看着他,目光深沉:“国家的事?”
“是。辛亥那年,我父亲和一众帮会兄弟出生入死,打下了江山。可现在呢?民国建起来了,咱们还在江湖上漂着,被人当匪类。”秦渡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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