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着炉子,暖烘烘的。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,桌上摆着两副碗筷,简简单单。
顾言深替她拉开椅子,自己也在对面坐下。
“这家汤馆,开了三十年了。”他说,“每天只做几锅汤,卖完就关门。不挂牌子,不来熟客不接。”
话音刚落,门帘掀开,一个老太太端着一个砂锅进来。砂锅放在桌上,揭开盖子,一股香味扑面而来。汤是清的,能看见底,里头浮着几片薄薄的肉,几颗枸杞,几片姜。
老太太给两人各盛了一碗,笑眯眯地说:“慢用。”
沈清瓷低头喝了一口。
那汤的味道,鲜美得无法形容。不是那种浓烈的鲜,是清的,润的,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。
她抬头看顾言深。他正低头喝汤,灯影落在他脸上,把那层惯常的清冷融化了不少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?”她问。
他抬眼看了她一眼:“宴会上你只吃了半块点心。”
沈青瓷愣了一下,她自己都没注意。
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卖声,远远的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。
她忽然觉得,这是她来北平之后,第一次真正感觉到,自己嫁到了这里。
坐在这间小小的汤馆里,喝着一碗热汤,听着远远的叫卖声。
这时候,胡同口有一个人影晃了晃。
载灃今晚恰好路过前门,约了几个朋友喝茶。他从胡同里出来,无意间一抬头。
正好,门开了。
顾言深先走出来,站在门口等。然后一个女人跟了出来,披着一件灰色的大衣,低头整理衣襟。她抬起头的一瞬间,载灃看清了她的脸。
是沈青瓷。
月光下,她的脸白得像瓷,眉眼安静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顾言深伸手替她把大衣拢了拢,两人并肩往胡同外走。
载灃站在暗处,没有动。
他看了一会儿,牵起嘴角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。嘴角弯着,眼里却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、空落落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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