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目光落在沈青瓷脸上。那目光里有骄傲,有珍视。
一个穿墨绿色丝绒长裙的贵妇和她攀谈起来,问她平时喜欢做什么。
“I play the pianO, read, and SOmetimeS Write pOetry.”
贵妇眼睛亮了:“POetry? HOW Charming! DO yOU Write in ChineSe Or EngliSh?”
“In ChineSe. My EngliSh iS nOt gOOd enOUgh fOr pOetry.”
贵妇笑了:“YOU are tOO mOdeSt. YOUr EngliSh iS eXCellent. Many ChineSe ladieS WOn't Speak EngliSh even if they Can. They are tOO Shy.”
沈青瓷笑了笑,没说话。
顾言深站在不远处,和几位中国官员交谈。他的目光不时掠过人群,落在她身上。她站在那里,被几位英国贵妇围着,从容地说着话,偶尔微微低头,偶尔浅浅一笑。那份光华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压都压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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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点整,茶会接近尾声。
公使夫人再次走到他们身边,握住沈青瓷的手。
“MrS. GU,I'm SO glad yOU Came. YOU are the mOSt elegant ChineSe lady I've met in Beiiing. I hOpe We Will See yOU again.”
沈青瓷微微低头,轻声说:“Thank yOU, Lady JOrdan. It'S been a WOnderfUl afternOOn.”
公使夫人转向顾言深:“Mr. GU,pleaSe give my beSt regardS tO yOUr father.”
顾言深点头致谢。
侍者已经把大衣取来了。公使夫人亲自送他们到楼梯口,站在那里,微笑着目送他们下楼。
走到门口,沈青瓷回头看了一眼。客厅里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,照在门口的台阶上。公使夫人还站在楼梯口,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沈青瓷坐进车里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顾言深从另一侧上了车,坐在她身边。
车缓缓启动,驶出东交民巷。
窗外,路旁的灯火一盏盏掠过,红的、黄的、白的,在夜色里连成一片,模糊成一条流动的光河。
“累吗?”顾言深问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,轮廓分明,看不清表情。
她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想了想,说:“还好。”
顾言深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干燥温暖,包着她微凉的手指。她没有抽回来,就那么让他握着。
车继续往前开,穿过寂静的街道,朝着东城的方向驶去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穿墨绿色丝绒长裙的英国贵妇问她的话:你喜欢做什么?
她回答了。对方说:HOW Charming.
她不知道对方是真心还是客套。但她知道,今天站在那个客厅里,被人看见,被人记住,被人称为“the mOSt elegant”——不是因为她是顾震霆的儿媳,不是因为她是顾言深的妻子,是因为她自己。
这份感觉,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。
车窗外的灯火还在流动,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,模模糊糊的,和那些光叠在一起。
她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,忽然轻轻说了一句:“今天,挺好的。”
顾言深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车窗外,夜色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