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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。沈青瓷也忍不住弯了嘴角。
又一位婶娘接口:“还有一回,冬天非要学骑马,缠着马夫教他。马惊了,把他摔下来,胳膊脱了臼,疼得小脸煞白,硬是一声没哭。咬着牙说再来。那股子倔劲儿,真是天生的。”
顾夫人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了些心疼:“那孩子,从小就要强。他爹对他期望高,管教严,别的孩子还在玩闹的年纪,他就得坐冷板凳,每日读书习字,雷打不动。有一年染了风寒,烧得迷迷糊糊,还非要背完当日的功课才肯睡。我那时候劝他,他不听,说什么今日事今日毕。”
沈青瓷静静地听着,心里那根弦,被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往事轻轻拨动了。
她想起自己认识的顾言深。沉默的,冷峻的,让人看不透的。她从来没想过,他也有过那样的时候。偷砚台和泥巴,摔下马还不服输,病中也要背完功课才肯睡。
那些话,一句一句落进她耳朵里,拼凑出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顾言深。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继承人,只是一个……顽皮的,倔强的,早早学会承担的少年。
她垂下眼,没说话,心里却有什么东西,悄悄软了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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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傍晚,顾言深回来得比平时早。沈青瓷正在他书房里看书——他最近默许了她这个习惯,有些书她可以自己去取,只要不动那些机密的文件就好。
她手里拿的是一本关于西方政治制度的译著,翻开的时候,发现不少地方都有他的批注。字迹瘦硬有力,一笔一划都透着锋芒。
“分权制衡,其意在防专断,然于乱世,或失于效率。国情迥异,不可盲从,取其精华为我所用,方是正道。”
她看着这行批注,正出神,门被推开了。
顾言深走进来,见她坐在窗边看书,脚步顿了顿。她抬起头,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他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,“看什么呢?”
沈青瓷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。他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这本我前几年看的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她想了想,指着他那行批注说:“你这句写得好。分权制衡是好的,可也得看时候。乱世里要的是效率,不是扯皮。”
顾言深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有一点点意外,也有一点点……别的什么。
“你还懂这个?”
“不懂。”沈青瓷摇摇头,“只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。我在苏州的时候,祖父教过我一些史书,历朝历代,但凡朝廷软弱的时候,都是因为权力太散,谁也管不了谁。到了要紧关头,什么事也办不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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