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就料到了这一天。
“是陈梅生派你们来的吧。”他说。
门口那个年轻人猛地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惊愕,有慌乱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陶汝成笑了笑。那笑容还是那么温和,就像他平时待人接物时一样。
“我今年三十四岁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平和,“十年前,我们在东京见过一面。那时候你也在,是不是?蒋先生。”
门口那个年轻人浑身一震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。
走过来的那个已经掏出了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陶汝成的额头。
陶汝成没有躲。他只是看了蒋姓青年一眼,说:“告诉陈梅生,我问心无愧。”
砰——
枪声在狭小的病房里炸开,震得窗户嗡嗡作响。
子弹从陶汝成左侧颈喉穿入,鲜血瞬间涌出来,染红了月白的衣领,染红了雪白的枕头,一滴滴落在那本翻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书上。书的扉页上,还印着商务印书馆新出的印章。
陶汝成的身体往后仰了仰,靠着床头,没有倒下。他的眼镜歪了,滑到一边,露出一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还睁着,看着门口的方向,像是想最后看一眼什么。
蒋姓青年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他看见血从他的脖颈涌出来,看见那本染红的书,看见他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。
开枪的那个人收起了枪,看了他一眼:“走。”
蒋姓青年这才动了动,踉跄着跟上去。
病房里只剩下陶汝成一个人。他靠着床头,睁着眼,像还在看什么。窗外,远远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是那些闹元宵的人,终于散场了。
月光依旧,人已长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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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报童的喊声穿过弄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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