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贴着地面滚了出去。子弹在他身边嗖嗖地飞,可他的动作快得惊人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他就那么翻滚着、跳跃着,在弹雨中穿行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枪。每一枪都有人倒下。
剩下最后一个刺客,就是那个被折断了手腕的。他躺在地上,惊恐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秦渡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。
秦渡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双眼睛,此刻冷得像地狱里的寒冰。
他抬起枪口,对准那人的额头。
“砰。”
枪声消散在风里。汇中饭店门口终于安静下来,只有伤者的呻吟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。
陈梅生从车后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看着秦渡走过来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“秦老板,”他说,声音还带着点喘,“你救了我一命。”
秦渡把那两支枪往地上一扔,站在陈梅生面前。他肩上被子弹擦伤的地方,血已经渗透了衣裳,可他像没事人似的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先生言重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平淡淡的,“凑巧路过而已。”
陈梅生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欣赏,有审视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他转身钻进汽车,车门关上之前,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对秦渡说了一句:
“秦老板,三天后,在霞飞路七号等我。”
车窗摇上去,黑色福特缓缓驶离。秦渡站在原地,目送那辆车消失在暮色里。
他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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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霞飞路七号,书房里。
陈梅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,想起三天前汇中饭店门口那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那样的身手,那样的胆魄。
“起来吧。”陈梅生终于开口,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秦渡没有动。他依旧跪着,依旧看着陈梅生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的炽热,让陈梅生这个见惯生死的人,都微微有些心悸。
“先生,”秦渡说,“秦渡这条命,从今往后就是先生的。先生让秦渡杀谁,秦渡就杀谁。先生让秦渡往东,秦渡绝不往西。”
陈梅生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他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秦渡面前,亲自把他扶了起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,拍了拍秦渡的肩膀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陈梅生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