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末的北平,寒意一天比一天重。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抖着,街上行人都缩着脖子快步走。可六国饭店门口却是另一番景象。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,西装、长袍、皮大衣、旗袍,从车里下来的人个个面带笑意,被门童恭敬地迎进去。
今儿这场婚礼,来头不小。新郎是北平政界的一位要员,跟顾家往来密切,跟顾言深的私交也不错。因此顾言深不仅亲自到场,还带上了沈青瓷。这在北平的上层圈子里,是个明晃晃的信号。顾家这位新妇,分量不轻。
宴会厅灯火辉煌,水晶吊灯把整个场子照得亮如白昼。乐队在角落里奏着舒缓的曲子,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着,寒暄、谈笑、交换着各色消息。
门口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“顾少来了!”
“顾少夫人也来了?”
“快看快看……”
原本嘈杂的谈笑声像被按了暂停键,低了下去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。
顾言深挽着沈青瓷,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身剪裁极合体的深黑色燕尾服,雪白的衬衫领口挺括,系着同色系领结,衬得人越发挺拔。腕上一块铂金表,低调地闪着光,指间佩戴者一枚墨玉戒指。灯光下,他眉目清俊,鼻梁高挺,薄唇微微抿着,周身透着一股矜贵和疏离。但因为是来喝喜酒的,唇角又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淡笑,增添了几分儒雅。
他臂弯里的沈青瓷,完全是另一种光华。
象牙白的软缎长礼服,不是那种刺眼的白,而是泛着珍珠一样柔和的光泽。款式简洁到了极点,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在腰线处轻轻收拢,裙摆如水般垂下来。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,用珍珠发卡固定,耳畔两串细碎的钻石流苏,随着步伐轻轻晃着。脖子光光的,没戴项链,露出一截修长优美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。腕上那只翡翠镯子,水色极好,脸上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,只唇上点了些柔和的胭脂。
灯光落在她脸上,肌肤莹白如玉,眉眼沉静如水,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浅笑,恰到好处。她微微垂着眼,目光落在身前不远处,不张扬,不媚俗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却让满场的珠光宝气、浓妆艳抹,全都黯然失色。
“顾少夫人……天哪……”
“难怪顾少宝贝成这样……”
窃窃私语在人群里蔓延。顾言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,微微侧过头,对着沈青瓷低语了一句什么。沈青瓷轻轻颔首,挽着他的手臂,两人一同向主家走去。
一个贵气逼人,一个清艳绝伦。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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