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说不上是默许,也谈不上抗拒,就那么由着他。
顾言深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,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,忽然松了松,又紧了起来。
“今天在母亲那边待得久吗?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陪母亲说了会儿话,就回来了。”她依旧垂着眼,声音轻轻的。
“言慧没来缠你?”
“来了。写了会儿字,让嬷嬷领回去睡了。”
“她那个字,”顾言深难得弯了弯嘴角,“跟狗爬似的。”
沈青瓷没忍住,唇角也微微扬起了一点,还是没抬眼:“小孩子,慢慢练就好了。”
就那一点弧度,唇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压下去,可顾言深看见了。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,被这轻飘飘的一下,勾得痒痒的。
他在她旁边坐下来,软榻陷下去一点。两个人离得不远,也不近,中间还隔着那本合上的诗集。
“你今天……好像心情不错?”他问。这话问出口,自己都觉得有点笨。
沈青瓷这才抬起眼看他,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,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想了想,说:“也没什么。就是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,叶子黄得正好。”
顾言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。院子里那棵老银杏确实黄得好看,灯影里一片灿灿的金。
“你喜欢看?”他问。
“嗯。苏州也有银杏,没这么大。”她说着,语气里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停顿。
顾言深听出来了,没接话。他知道她想起苏州了。关于苏州,关于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地方,他从来不问,她也从不说。那是两个人之间一块心照不宣的地方,碰不得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有风吹过,银杏叶子沙沙响了几声。
顾言深忽然伸手,把她的手握住了。
她的手凉凉的,手指纤细,骨节分明。他握在掌心里,轻轻攥了攥,像是要捂热。沈青瓷没有抽回去,就那么让他握着。
“冷不冷?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
“屋里该再加盆炭火。”
“不用,这样正好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窗外有风声,屋里有灯影,他的手握着她的手,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树,他的眼睛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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