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深出来后,并未回书房。他步履沉稳,径直穿过几道月亮门和回廊,走向顾宅最深处的上房——祖母顾老太太的居所。
门口的丫鬟见他面色沉静如水,目光却比往日更显幽深,不敢多问,连忙掀起厚重的锦缎门帘。屋内暖意融融,熏着上好的檀香,顾老太君正与儿媳、顾言深的继母对坐着说话。
见孙子突然到来,两人都有些意外。顾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暖炉,慈和地问:“言深?这个时辰怎么过来了?前头不忙了?”
顾言深并未寒暄,目光在室内伺候的几个大丫鬟和妈妈脸上一扫。无需他开口,那股无形的压力便让下人们心领神会,悄无声息地鱼贯退了出去,并轻轻带上了门。
室内只剩下祖孙三人。
“祖母,母亲,”顾言深站得笔直,开门见山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,“我要成亲。”
“哐当——”
顾夫人手中刚端起的汝窑茶盏盖子滑落,在碟沿上磕出一声脆响。她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失去了反应,怔怔地看着儿子:“言……言深?你、你说什么?”
顾老太君到底是经过大风浪的,最初的惊愕过后,迅速恢复了镇定,只是握着暖炉的手指收紧了些。她抬起眼,目光如炬,看向自己最为倚重、也最为深不可测的孙子:“成亲?这是好事。但言深,顾家嫡孙的婚事,绝非儿戏。你突然提起,是哪家的姑娘?怎么之前一丝风声也无?”她的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审视。顾家的姻亲,牵动着北平乃至更高层面的无数视线与利益,岂能如此草率决定?
顾言深对上祖母的目光,神色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、却又早已板上钉钉的公事:“沈青瓷。苏州沈氏,前朝光绪年间状元沈怀瑾的嫡亲孙女。”
“沈家?”顾夫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失声道,“是那个……早就败落了的苏州沈家?”除了“清流”、“书香”这些早已不顶用的虚名,便是“家道中落”、“人丁凋零”的印象。“言深,这……这门户也差得太远了!你若真喜欢那姑娘的模样品性,纳进门来,好生养着,母亲也不是不能体谅。但正妻之位,岂能如此轻率?你父亲那边,族中长辈那边,如何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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