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位公认的“校花”。
话剧社社长亲自来邀,请她在校庆大戏中出演女主角。
沈青瓷略一思索,欣然同意。她想起祖父说过,戏如人生,或许能在戏中,更深刻地体会这时代的悲欢与女性的困境。
大学的时光,是沈青瓷生命中前所未有的明亮篇章。
课堂上学贯中西的师长,图书馆里汗牛充栋的典籍,草坪上同学们关于哲学、文学、时局的激烈辩论…这一切都让她如饥似渴。她选了国文系为主,辅修西洋文学与哲学,课程排得满满当当。在故纸堆里寻章摘句的同时,她也阅读卢梭、莎士比亚、尼采,思想在新旧之间碰撞、融合。
她开始为校刊撰稿,用清丽而犀利的笔触写女性教育、写文化传承、写青年责任。文章每每刊出,必引来热议。
更宝贵的是,她结识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。有出身贫寒却才华横溢的穷学生,有思想激进的革命青年,也有像唐英这样家境优渥却心怀理想的进步女性。他们一起办读书会,一起为工人夜校募捐,一起在国难日上街散发传单,家国情怀,不再只是书本上的词汇,而是化为实实在在的焦虑、热血与行动。
但无论学业多忙,活动再多,她每天最期待的时刻,永远是傍晚。
下课铃响,她收拾好书本文具,与唐英等人说笑着走出教学楼。夕阳将红砖墙染成暖金色,梧桐大道上树影斑驳。然后,她总会一眼看到,那个倚在梧桐树下或靠在车边,安静等待的身影。
秦渡来接她,风雨无阻。
有时他开车,有时就只是散步。从江湾校园,慢慢走回法租界的秦家。这段路很长,要走一个多小时。但他们从不觉得累。
他们聊一天的见闻。她讲课堂上的趣事,讲读到的精彩观点。他讲生意上的进展,讲码头的琐事。他依然话不多,但听得很认真,偶尔插一两句,往往切中要害。
黄昏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渐渐融在一起。手不知何时牵在了一起,十指紧扣。路过卖桂花糕的小摊,他会买一块,两人分着吃。甜腻的香气,混合着秋日黄昏特有的萧瑟与温暖,成为沈青瓷记忆里最温柔的底色。
秦渡的女朋友。
这个身份,在复旦渐渐无人不晓。羡慕者有之,嫉妒者有之,敬畏者亦有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