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霆抚掌,眼中精光闪烁,“我儿见识,已不局限于一时一地。不过,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。上海总商会那边的人脉,你要继续维系,尤其是那些实业家。钱和枪,缺一不可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
“至于那个沈家丫头…”顾震霆忽然想起什么,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“你若真喜欢,等大局稍定,纳了便是。一个没落世家女,能给个名分,已是抬举。眼下,不必为此等小事分心。”
顾言深躬身应是,指尖却微微收紧。
从书房出来,顾言深转去西路的慈晖堂给祖母请安。
顾老太太年逾七旬,是前清翰林之女,一生最重规矩,尤重嫡庶之别。顾言深是顾震霆原配所出的嫡长子,自小便被老太太带在身边亲自教养,万千宠爱于一身。后来母亲早逝,父亲续弦,又陆续添了几个弟妹,但老太太心中,嫡孙的地位从未动摇。
慈晖堂里暖香缭绕,老太太正靠在榻上听留声机里的京剧《贵妃醉酒》。见顾言深进来,立刻笑逐颜开,挥退左右。
“深儿回来了!快过来让祖母瞧瞧!南边湿气重,可有不惯?”老太太拉着他的手,上下打量,满眼疼惜。
“孙儿一切都好,劳祖母挂心。”顾言深在榻边锦凳上坐下,亲自给祖母斟茶。
“好什么好!”老太太嗔道,“我听说上海滩乱得很,还有不长眼的冲撞你?你父亲也是,派那么点人跟着,万一有个闪失。”
“祖母放心,孙儿无碍。”顾言深温声安抚,将上海带来的几样精致苏式点心奉上,“这是孙儿特意给您带的。”
老太太尝了一口,眉眼舒展,随即又叹道: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终身大事该上心了。你母亲前几日还跟我念叨,说李总长家的三小姐、张总理的侄女,还有几个留洋回来的,都不错。”
顾言深垂眸,耐心听着,并不打断。他知道,在祖母和母亲眼中,他的婚事必须是门当户对的政治联姻,最好能强强联合,巩固顾家在北方的地位。
“祖母,”等老太太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却坚定,“孙儿的婚事,想自己做主。”
老太太一愣:“自己做主?你看上哪家姑娘了?只要家世相当,祖母给你做主!”
顾言深眼前掠过沈青瓷的脸,还有她拒绝他时,那双沉静却坚定的眼眸。他微微一笑:“祖母,孙儿心中已有人选。只是,时机未到。”
他没有说家世,老太太何等精明,立刻听出弦外之音,孙儿这是动了真心,且那姑娘家世恐怕并非顶级显赫。但她看着孙儿眼中那罕见的热切与志在必得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自己这个嫡孙,向来心高气傲,眼界极高,能被他如此放在心上的女子,必有过人之处。
“也罢,”老太太拍拍他的手,终究是偏爱占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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