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“哐当”一声砸进积水里。怪物单膝跪倒在地,胸口的钢铁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红灯彻底暗下。周围的交通信号灯闪了两下,黄色光芒短暂亮起,又很快被雨幕压暗。
巴麻美放下发烫的火绳枪,大口喘气,雨水顺着鼻尖滴落。
“结束了吗?”
佐仓绫没有收回袖剑。她盯着怪物胸口那个破碎的黑洞,手指微微收紧。
破碎的红灯位置,突然涌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。
黑水里翻滚着无数张被泡烂的纸片。医院催缴单、公司的辞退信、房租催款通知。
伴随着细碎的低语,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不想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。”
纸片混合着黑水,像喷泉一样从怪物胸腔里喷发出来,瞬间淹没它原本的废料躯壳。
黑水在十字路口中央重新汇聚、膨胀。
废料人形的肩膀先塌了下去,公交站牌和钢筋肋骨被黑泥吞没,随后又从黑水里重新顶出。生铁井盖碎成数片,贴在新生的前肢上,像一层翻开的甲壳。
它的脊背变得更低,更长。
折断的雨伞骨从背部重新刺出,根根竖起。排水管和护栏扭在一起,拖成一条沉重的尾鞭,在积水里缓缓甩动。
那盏破碎的红灯没有消失,而是沉进肋骨深处,透出更加浑浊的暗红色光。
它不再像人。
更像一只被城市垃圾和黑雨拼出来的巨兽。
空气中的绝望气味浓烈到令人窒息。
巨兽低下头,没有眼睛的脸对准佐仓绫的方向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黑色的雨,再次落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