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。”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,声音很轻,“陆行舟,你知道那一半是多少吗?”
陆行舟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。
“我母亲的一条命,我在侯府熬的三年,我临死前连一碗热水都等不到的那一夜。”沈昭宁的声音不高,“你说你替她担一半。你担得起吗?”
陆行舟的膝盖弯了一下。不是跪,是像被人从身后狠狠推了一把。他踉跄了一步才站稳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沈昭宁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平静。前世她想过无数次,如果有朝一日陆行舟站在她面前认错,她会是什么感觉。愤怒?痛快?还是委屈?都不是。她只觉得空。像一口井,里面的水早就干了,扔一块石头下去,连回声都没有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,转身往门内走。
“昭宁。”陆行舟在身后叫住她,声音近乎恳求,“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对耳坠。我替你收了三年,以为你还想要。可你让人送回来说,那是假的。你能不能告诉我,真的在哪里?我连什么是真的都不知道。”
沈昭宁停下脚步,侧过头,雪光映着她的侧脸。
“真的在我这里。赐婚那天晚上,裴砚送来的。他查婚书的时候,顺手查到了那对耳坠的下落,是被柳氏当给了城南的一家当铺。他赎回来,放在婚书底稿里,一起送到了沈府。”
陆行舟愣在雪地里。
“你替我收了三年,收的是一对赝品。”沈昭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裴砚只用了三天,就把真的找回来了。不是他比你聪明,是他把我的事放在了心上。而你,从来只是顺手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责骂都狠。陆行舟站在雪里,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沈昭宁没有再看他,抬步跨过门槛。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,把风雪和那个人一起关在了外面。
她穿过前院,走过回廊。雪在廊外下着,她的步子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走到书房门口时,她停了一下,然后推门进去。
裴砚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卷公文。他抬起头看见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她没有说话,走到他对面坐下来,拿起刚才看到一半的旧档继续翻。翻了两页,手指忽然微微发颤。不是冷,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涌上来,又被她死死按了回去。
裴砚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他没有问陆行舟说了什么,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他只是从架子上取下那件她落在书房的薄毯,抖开,披在她肩上。动作很轻,像盖一层雪。
沈昭宁的手指慢慢稳了下来。她没有抬头,声音很低,“他跪了。”
裴砚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一息,然后收回去,重新坐回书案后面。
“你让他跪了多久?”
“他没跪下去。”沈昭宁翻过一页旧档,“我也不需要他跪。跪了又怎么样?我母亲活不过来。我在侯府那三年,也拿不回来。”
裴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:“太后寿宴的座次图,今天下午送到了。”
沈昭宁抬起头。
裴砚从案上抽出一张折叠的图纸递过来。她接过来展开,是一张宫宴的座次图,用朱笔标出了各府的席位。安远侯府在右侧第五席,裴府在左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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