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死寂。
醒神寺内,只有庭院外的秋雨敲打着木廊,发出细碎冷硬的声响。
几位家主只觉得呼吸一滞,那股蛮不讲理的暴君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泰山,生生压在他们的脊骨上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!”
一阵极其爽朗的笑声,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橘政宗大笑着,那张苍老温和的脸上不见半分被冒犯的愠怒。他甚至微微低下了头,迎着少年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路首席说笑了。”
老人叹了口气,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诚恳。
“上杉家主身子实在羸弱。路首席若真是不允,老朽也别无他法,只能厚颜,恳求首席海涵谅解了。”
堂堂蛇岐八家的大家长,樱国黑道的无上至尊,竟对着一个十九岁的异国少年低头恳求。
此言一出。
对面右侧客席上,几位家主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樱井七海眉头紧锁,风魔小太郎那犹如枯木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隐忍的愠怒。
憋屈。
极度的憋屈。
即便他们在方才那一瞬,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慑得心神战栗,但看着拥戴的大家长受此等屈辱,极道骨子里的骄傲依旧让他们感到无法忍受。
源稚生更是直接蹙起了眉。
他见不得老爹如此低声下气,黑色的和服下摆微动,手指已然搭上了腰间蜘蛛切的刀柄,下意识地便要上前起身。
然而。
就在他脚步微动的刹那。
一道冷冽至极的目光,毫无征兆地从侧方斜刺过来,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。
楚子航抱着雪白唐刀,静静地端坐在客席上。
黑衣青年甚至没有转头,只是微微偏过淡金色的眸子,淡淡地望着他。
没有拔刀,没有杀气外露。
但源稚生的动作却硬生生地僵住了。
那是一种被极端恐怖的同类、被一头随时会暴起撕碎猎物的孤狼,死死咬住咽喉的错觉。
只要他敢把刀拔出一寸,对方的刀刃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斩断他的颈动脉。
一时间,醒神寺内的气氛萧索到了极点,好似拉满的弓弦,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卡塞尔与龙渊阁的这群年轻人,根本不打算讲什么客套。
师兄与恺撒自是毫不含糊,
彼此都曾跟着这个怪物师弟一路出生入死,是从泥泞和血水里杀出来的交情。
即便是芬格尔在此时也正经的吓人。
大家都是当师兄的,
楚子航能做到路明非一瞬动作、一个眼神,便心有灵犀地拔刀。
他芬格尔即便做不到第一瞬的同步。
第二瞬,也必是抡起黑炎长刀,悍然砸向对面的那群老家伙。
反观蛇岐八家这边,却已是各怀心思。
拥戴的大家长被如此逼迫,他们自然倍感憋屈。
但憋屈之下,对龙渊阁与卡塞尔这几人的忌惮,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,死死压住了所有的怒火。
特别是那位单手提剑的少年首席。
听过他在夔门断江斩龙、在燕京劈碎神魔传闻,
没有人真的不怕。
甚至有几位家主在心底暗自埋怨。
大家长和源稚生为何不提前通气?
怎么就真把这尊无法无天的杀神引到樱国本家来了?
“……”
紧绷到令人窒息的空气中。
对峙了数秒。
“呵……”
路明非忽地笑了。
他缓缓把玩着手中的空茶盏,眼底那令人战栗的灿金流光如潮水般褪去,转为淡淡的清澈。
“开个玩笑。”
路明非收回前倾的身子,重新靠回椅背上。
他端起面前那只精巧的青瓷茶杯,拿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,语气温和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诸位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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