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一个月前。
大曲深宫之中。
自那日与曲长霜当庭对峙后,曲长缨便似被抽去了魂魄,彻彻底底的病倒了。
接连二十余日,她高烧反复,昏沉难起,仿佛那日的丧报,已将她身体的最后一抹精力抽去。
而待到她病势稍缓,已是一个月之后。
十二月初,寒风凛冽,冬意更寒。
曲长缨刚能勉强下床,程寻便在殿外求见。
程寻进来后,未及开口,他便撩袍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,深深叩首,久久不起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眼睛不知道是熬了多少夜,红的吓人:“一切……皆是臣之过。臣在查到诺诚身后人极可能是陆大人后……因一念之差,选择了暂时隐瞒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喉头剧烈哽塞,再次重重叩首,额头触及地面:“是臣延误了时机……臣万死难辞其咎!!”
暖阁内,一片寂静,唯有烛火偶尔毕剥作响。
曲长缨移开目光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,仿佛在看另一个时空的自己。
“此事,不怪你。”她缓缓道:“是本宫……一开始就太自负了。被四年的仇恨蒙蔽了眼睛……”
侍立一旁的雪莲听到此,本想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是陛下,但最终,她还是将这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曲长缨重新看向程寻:“程大人,你下去吧。此事……到此为止。”
然而。
程寻却依旧没有起身。
他保持着跪姿,抬起头,脸上布满忧虑:“殿下,还有一事……臣不得不禀。”
程寻咬牙,将她卧病修养这一个多月、赵相再次频频出入陛下的阳庆殿的消息,告知了曲长缨。
“殿下,赵相不仅以‘稳定朝局、平衡势力’为名,屡次进言,暗指殿下监国过苛;他还暗中散布谣言,说是平大人等旧朝老臣沽名钓誉,说平大人好几次当众谏言陛下的治国方略,是欲要凌驾于陛下之上……”
“且……近来,已有数位曾被殿下贬黜的赵系官员,被陛下再次以‘酌情考量’为由,重新调回了不甚紧要、却又可接触机要的位置……这些——殿下,不得不防……”
曲长缨听罢,眼睫微微一颤。却没有太多意外——
她弟弟……又怎会不知道赵氏是千年老狐狸?
只是,他弟弟也已经再不是从前那个软弱的少年了。
也说不定,他的弟弟正在借赵氏的手,下他自己的棋了……
曲长缨轻笑一声。
她脸色苍白,闭上了眼睛。
*
程寻走后。
曲长缨知道,她不能再让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朝局,再‘重蹈覆辙’了。故而她强硬的提起精神,面见了陈运展、平渊等老臣。
她脸色依旧苍白,眼下青痕深深。她对平渊等人坦白道,近些日子她身体不好,朝中许多事被赵氏钻了空子。她已奏请陛下,加平渊为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’衔,与赵瑞鹤同列议事。她希望平渊等几位老臣能替她守住朝堂的根基,把那道快要被撕开的口子,死死堵住。
平渊重重叩首,额头抵住冰冷的地砖,声音苍老却沉稳如山:“老臣,定不负殿下所望!”
……
平渊等人走后,暖阁内再次重归一片压抑的寂静。
而曲长缨还未能盘算好应如何应对赵家,另一则消息,如惊雷般,劈开了死寂——
姜平与魏泓,回朝了。
曲长缨几乎是从榻上弹起,顾不得病体虚浮,便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,立即道:“宣。”
*
姜平和魏泓踏入殿内时,周身裹挟着边境的风霜,与一种近乎凝固的寒意。
尤其是姜平,他甚至未行全礼,只僵硬地一揖,便直起身,目光如刺。
“殿下事忙。要问什么,便问吧。”
曲长缨嘴唇微动,此刻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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