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郑下了场大雪。
林川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。他在现代生活在南方,冬天最冷的时候飘几片雪花就能上热搜,室友趴在窗台上拍照,配文永远是“南方人狂喜”。现在他站在新郑宫城的廊下,雪片子像扯碎的棉絮往下倒,半个时辰就把庭院里的夯土盖了厚厚一层。风从北边灌进来,把他身上的狐裘吹得贴在身上。狐裘是武姜让人送来的,申伯送过来的时候说是夫人让给君上做的,入冬前就缝好了。他摸了摸裘里的针脚,细密整齐,和武姜给叔段缝衣裳的是同一双手。
子服缩着脖子从廊下跑过来,嘴里哈着白气。“君上,东门外来了一群灾民。廪延那边雪压塌了大半个村,几十口人没处住,赶了三天路到新郑。”
“安置进城。京地那边怎么样。”
“也遭了雪。叔段在城门口搭了粥棚,开仓放粮。”子服压低声音,“朝堂上有人夸他仁德。”
林川没有接话。他在现代见得太多了,这种收揽人心的事从来不是免费的。他在大学待过四个城市的校区,周边城中村每到创文创卫评比前就有人在村口支棚子发免费绿豆汤,棚子旁边必挂一条横幅,落款是某某街办。
祭仲已经在寝殿里等着了。衣袍下摆沾着雪水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上面写的是京地放粮数目。第一批三百石,后续还在追加,受灾小邑的邑宰已经把灾情报到京地去了。弦高的伙计从京地送回来的消息更细,说粥棚前排了半里长的队,每个领粥的灾民喝完都朝叔段的衙署方向磕头。
“君上,京地放粮的事……”
“他开的仓是郑国的仓,收的是自己的民心。新郑的粮能往外调多少。”
祭仲想了想。“存粮够吃半年,调两个月出去不成问题。”
“上次从齐国运回来的粮,封条还是原样。那批粮不放在仓廪里了,运出去。每辆车、每只袋上都写明新郑国库所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