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跪拜的木质构造物整齐排列在清理出的区域正中。
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树皮纹理,以虔诚的跪拜姿势低着头,和上次在货栈地下厅堂里的一模一样。
但这次规模小得多,根须编织的环形祭坛和灰绿色的穹顶网络都没了。
地面上直接用某种暗色的液体画出了复杂的纹路,纹路从木质构造物的底座向外延伸,连接成一个不规则的图案。
纹路在微微发光,光泽极弱,不注意看会以为是地面水渍的反光。
木质构造物的表面在变化,树皮纹理缓缓蠕动,像活的木头在呼吸。
跪拜的身体偶尔出现极轻微的颤动,显然这莫名的仪式还在继续推进。
五个构造物围成的中心位置,一颗种子悬浮在离地面约一掌高的地方。
那是一颗尚未孵化的种子。
外观宛若一块灰褐色的石头,表面粗糙,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,和守夜人手里那颗已经进化出淡金色琥珀外壳和暖橘芽叶的“希望”完全不同。
在仪式中心,种子的底部有暗色纹路从地面延伸上来,托住了它。
J坐在靠墙的一张铜质操作台上,双腿搭在台沿,手里端着一只碗,碗里是冷掉的不知名液体,他用勺子搅拌着,似乎对此十分满意,随后舀起一勺送进嘴里。
不过他的目光扫过仪式区域,表情淡漠,身上那层黑色液体隐约在衣袖底下缓慢不间断地流动。
显然他在吃东西的时候,依旧保持着警惕。
戒半靠在墙角的布上,闭着眼,呼吸很浅,气息轻浮不稳。半边脸上还有绿光灼伤的痕迹,焦黑和结晶交杂的创面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,上次在窄街被克劳斯抓住脑袋留下的。
面具碎了之后就没有再戴新的,她偶尔咳一声,咳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息波动一下,牵扯到了内部的伤。
9蹲在仪式区域旁边,右手手指沿着地面的暗色纹路缓缓移动,在某些交汇的节点上停下来,微调纹路的走向。
肋部的伤处用布条缠着,动作幅度大的时候眉头皱一下,甲壳质的皮肤在微弱的纹路光泽下泛着灰白的反光,比上次薄了一层。
显然伤势恢复的很慢很慢。
Q在工坊的另一侧,靠近封死的窗户位置,蹲着检查一个预警装置,一根一根地确认细线的张力和薄片的反馈灵敏度,动作很细致。
J舀了最后一勺粥,碗底刮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还要多久。”
他没有抬头,语气随意。
Q头也没回。“纹路校准差不多了。种子还没有反应,这很不应该!”
J端着碗,目光落在那颗悬浮的灰褐色种子上。
他看了几秒,把碗放下,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工坊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9的手指在地面纹路上滑动的细微摩擦声,和戒偶尔传来的咳嗽。
J的视线从种子上收回来,扫了一眼戒的方向。
戒的气息越来越弱了,窄街被克劳斯抓住脸的那一下,结晶化的侵蚀虽然被强行剥离了,但留下的内伤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。
加上之前在伯爵府正厅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维持闪烁,恢复的速度慢得让人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