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他以为是呓语。
如今想来,或许并非如此。
“你觉得,”他睁开眼,认真问道,“这块玉,为何会指向她?”
“我不知道全部。”柳如思说,“但我知道一点——我家祖上不只是商人。先人曾赴北境,与外族交易,也接触过前朝秘档。这块玉,极可能是在某次货物转运中混入的,被先人察觉异常,便悄然藏起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陈砚缓缓道,“它曾属于前朝?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她点头,“而且与一种仪式有关。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——名为‘冰灵祭’,需以纯血少女为祭品,唤醒某种力量。失败则死,成功则成灵。传说中最后一个完成仪式的女孩,就叫阿依娜。”
陈砚指尖猛然收紧。
“她死了?”他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史书写她死了。”柳如思看着他,“但你也明白,史书未必全真。若她真已死去,那你为何频频梦见她?为何你的玉佩会对她的图腾产生感应?为何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你对她如此熟悉?”
陈砚未语。
他想起第一次触发“预判危机”的那一刻——那三十秒内,世界仿佛静止,耳边响起一段歌声,如风吹过冰面,清冷却又温柔。当时他以为是幻觉。
如今想来,或许是她的声音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沉静。
“我也这么认为。”柳如思将玉片推向他,“你要不要拿去研究?”
陈砚看着玉片,并未伸手。
“不能拿。”他说,“此物太过显眼。一旦被人追查来历,你全家都将陷入麻烦。你父亲疼你,却保不住这种事。只要牵涉前朝隐秘,灵政司第一个就会查你们家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留在你这儿。”他说,“但我需要拓一份纹样带回自行查证。另外——”他抬头,“你能悄悄查一下三十年前左右,你们家经手的北境货物流转记录吗?看看有没有‘冰器’‘寒玉’‘祭祀品’之类的字样?”
柳如思凝视着他。
片刻后,她笑了:“你还真是,一点亏都不吃。”
“我哪敢让你吃亏。”陈砚也笑,“我只是不想你冒险。这事若牵出前朝余党,灵政司第一个抄的便是你家账房。”
“可我已经身在险中。”她淡淡道,“从我把这盒子拿出来那一刻起,我就不再是旁观者了。”
陈砚皱眉,正欲开口。
她抬手制止:“这不是帮你,是我自己的选择。我娘留下这物,不是让我藏着等它腐朽。既然线索出现,我便该走完这条路。”
屋内安静下来。
窗外风吹竹叶,沙沙作响。
陈砚低头看着玉片,胸口有些闷。不是痛,而是一种沉重感。他知道,一旦开始追查,就不会停止。他会追到底,哪怕前方是深渊。
但他不怕。
他只是不愿再让他人替他承担后果。
“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”他慢慢说道,声音轻却坚定,一字一句,“就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抬头,眼神清明:“她曾为我死过一次。哪怕只有一线线索,我也要查下去。”
柳如思望着他,许久未语。
而后,她轻轻点头:“那你不会是一个人。”
她起身走向柜子,取出一本旧册子,封面无字,纸页已泛黄。翻开一页,她指着一条记录:“这是我去年整理的老账,有一笔天启七年冬的货单,从北境经幽州运至金陵,品名写着‘贡瓷’,实则是‘寒匣三具’,签收人为‘柳氏代管’。我当时就觉得奇怪,我们家从未代理朝廷贡品,怎会有此记录?如今想来,那匣中装的根本不是瓷器。”
陈砚眼神一紧:“原始单据还能找到吗?”
“可以。”她说,“但需要时间。这些旧档分散各处,还得避开账房主管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他说,“别让人发现你在翻老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合上册子,“你也当心。这种事,一旦有人盯上,便会步步紧逼。”
“我早就习惯了。”陈砚笑了笑,“被人盯着,说明我踩到了他们的痛处。”
她没笑,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你总是这样,心里压着千斤重的事,嘴上却说得轻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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