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步。
白发老人没追。
枪尾往地上一顿,碎石震起半尺高,又落回去。
“下次再来,留条命在这儿。”
青衫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灌木丛里。
谷底安静了十息。
然后马达的嗓门炸开。
“他娘的!宗师!活的宗师!”
断臂老兵拄着断刀站在原地,独臂上的肌肉还绷着,半天才松下来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见过一品武夫翻江倒海,但宗师~那是话本子里的东西,是说书先生拍惊堂木才会蹦出来的词。
今天亲眼看见了。
一个赤脚老头,一根枪,一个字,把天机教的大圣使吓退了。
赵子常已经跪下了。
膝盖砸在碎石上,咚的一声。
“师傅!”
白发老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,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嫌弃。
“出山一年,就这点出息?”
赵子常的脑袋低下去了。
“刚才那一枪,你要是接不住,回山劈三年柴。”
赵子常嘴动了一下,没敢辩解。
白发老人把枪往地上一插,枪身笔直立着,纹丝不晃,转过身看向唐长生。
唐长生迎上那道视线。
老人的眼浑浊,但浑浊底下压着的东西,比青衫人的气场还重。
“你就是荒州王?”
唐长生点头。
白发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两眼,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“至尊骨……果然长开了。”
唐长生后背一紧。
至尊骨三个字,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见,第一次是顾小山转述的~父皇在御书房问李公公的那句话。
“前辈认得至尊骨?”
白发老人没答,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,在手里掂了掂,随手往旁边一扔,碎石飞出去,没入三十步外的石壁里,无声无息,连个坑都没留。
“老夫不是来帮你的。”
唐长生等着。
“老夫是来找一个人的。”
白发老人的视线从唐长生身上移开,扫了一圈谷底,最后落在官道左侧的松林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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