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子常翻身上马。
号角没响,鼓没敲。
三百老兵排成三列纵队,盾在前,枪在后,闷头往谷口推。
郑奎站在谷口中央,看着对面那支队伍沉默地压过来,笑了。
“冲阵?就凭你这几百个老弱残兵?”
他把长刀往地上一顿,两侧山坡上的弓弩手齐齐举弓。
“放——”
话没喊完。
三百老兵已经撞进了谷口。
弓弩手的箭稀稀拉拉射下来,十支里有七支偏了,剩下三支钉在盾牌上,没穿透。
唐长生说的没错。
站位太密,坡面太滑,弓弩手连瞄准的余裕都没有。
赵子常的前营撕开了谷口防线。
枪阵捅进去,第一排刀盾手被顶着往后退,脚下踩着松针和碎石,站不稳,阵型散了。
郑奎的笑没了。
“下坡!全部下坡!”
山坡上的弓弩手扔了弓,抽刀往谷底涌。
正面搅成了一团。
赵子常的老兵打了一辈子仗,论阵战比这帮乌合之众强出两个档次。三列纵队变成楔形阵,像钉子一样嵌进敌阵,往南口方向稳步推进。
郑奎的脸抽了一下。
不对。
这帮老兵的战力远超情报。说好的老弱残兵呢?
谷底的混战持续了不到半柱香,局势已经偏了。
赵子常的前营压着对面打。
后营从左坡绕上去,截断了弓弩手的退路。
马达带着三十匹战马从北口冲进来,铁蹄踏在碎石上震的山谷嗡嗡响。
石壁里埋的暗桩刚探出半个身子,就被骑兵的长矛钉回去了。
郑奎的两百多人被切成了三段。
山坡上一段,谷底一段,石壁根儿底下一段,互相看得见,够不着。
郑奎退到南口附近,站在拒马桩后头,胸口起伏着,看着前方溃败的场面。
然后他笑了。
这一笑比刚才那个阴多了。
“荒州王——”
他把长刀横在胸前,刀身上浮起一层暗青色的光。
“你这些兵是不错,打了这一阵,也该精疲力尽了吧。我倒要看看,你拿什么拦武者?”
他的手往身后一挥。
南口的拒马桩后面,几十个黑衣人掠了出来。
这些人没穿铁甲,没拿盾牌,每人一柄窄刃短刀,脚下生风,身形掠过谷底的乱石堆,直扑赵子常的阵列。
三品武夫。
每一个都是。
几十个三品武夫冲进步兵阵里,跟狼进了羊圈没区别。
赵子常的枪阵被撕开了一个口子,老兵们拼命堵,堵不住。
唐长生站在北口,看着谷底的局面,没动。
顾小山凑过来。
“主人。”
唐长生没说话,只是抬了一下下巴。
顾小山咧嘴一笑,把那副嬉皮笑脸的壳子从脸上摘了个干净。
他转身,朝身后的黑暗处发出一声短促的唿哨。
唿哨声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,在山谷里弹了两弹,传进松林深处。
然后——
谷底的乱石堆后面、松林的阴影里、石壁的凿痕上方,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冒了出来。
少年。
全是少年。
十五六岁的年纪,面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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