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我了!只听铜镜里的人,诸宵道:“你杀了那么多人,如今囚在监狱,留你全尸,也是便宜你了!”
便宜?留全尸?莫不是要杀了妖孽?心里一痛,看到妖孽缓缓地抬起头来,下巴已经有些胡渣,他脸上不干净,却依旧俊美逼人,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得过妖孽,这世上只有妖孽是最好的,我依然相信这个,始终相信这个,并且永远会。
那宣纸怎么会出现在他手里?
妖孽咧嘴一笑:“倒希望马上到了明珠身边。”他低头,又继续看那宣纸上并不好看的字迹,继续念叨着:“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!”
诸宵笑,看了看那宣纸,道:“你连自己的母后都杀了,你究竟还有没有心?你究竟还有没有人性?”
妖孽苦笑,站起身来,将宣纸揉捏,紧紧地握在拳中,看着诸宵道:“我早就没有了心。”他指指自己的胸膛,我连忙将镜子放下,扯开衣襟看着自己胸口上的伤痕,这伤痕明显了,是不是说明他生命力要消失了?可是,他身子里还有魔血啊,怎么会?
捏紧了拳头,忽地在我左胸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字体。
庭。
妖孽……
你把心都给我了,还剩下了什么?看着他的躯壳,莫名地发抖,你还好吗?还好吗?
我不知道自己此刻心情有多么糟糕,只知道想下去凡间将他救起,只是现在的我,要怎么逃离?我下不了凡!“你早不该留在这个世上,早就不该了!”诸宵不再多话,只是咬牙切齿地留下几个字,转身便离去。
妖孽颓然地坐在墙角,一直看着手里一起捏成团的纸,他脸色不好看,我心里心疼,只想将他拥入怀里,告诉他我也想着他,告诉他我真的很好。
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妖孽,告诉我,怎么样才可以将你救出来?
你还剩下多长时间?
用手在镜面上抚了抚,里面便出现那一年来发生的事。
那日的姑娘告诉夫元我死后的消息,消息又不胫而走,传到了妖孽耳朵里。我只看到那个熟悉的人一路往右相府狂奔,看到那尸体,红了眼,颤抖地从夫元手里抱过,在她额头上吻着,一滴泪落了下来,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竟然哭了?他抱着她足有三天,但老君编出来的尸体三日后却莫名其妙地在妖孽怀里消失……妖孽手里握住那骨灰,窗户被吹开,那骨灰烟消云散……
妖孽失控,开始讨厌所有的妃嫔,杀的杀,关的关,伤的伤,不上朝,不理会百姓疾苦。所有的大臣都开始推翻妖孽,诸宵和各个大臣取的密切的联系,宫里的妃嫔承欢在妖孽身下,不过几日又被性格怪异的妖孽处死,往金莲湖里扔!我不敢相信这些都是妖孽做的事,百姓疾苦,再不是原来繁荣昌盛的月隐国,再不是从前的月隐国了。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来。后来的禧贵人和恶心男人被发现了奸情,禧贵人被赐了毒酒,恶心男人被妖孽砍去了四周,丢在血水里浸泡,他对所有背叛他的人都用了酷刑。
夫元没有辜负我,就算妖孽做的错事再多,他也依旧维护他。
还有一个人……竟然是冷清秋,默默支持着妖孽,妖孽偶尔对她温柔,但每日流连在不同的温柔乡里,也有妃嫔怀过龙嗣,却无一个人能生产。
他竟然……自己杀了自己的孩子……
难受地捂住嘴巴,妖孽这是怎么了?
宫里死的死,伤的伤,人心惶惶,妃嫔不满,宫里的奴才不满,朝堂里的大臣不满,诸宵勾结的势力越来越强大,每日计算着怎样将妖孽的势力推翻,无奈夫元是个强手,虽心里痛恨妖孽杀了如梦,却也一心绑着他。
过了不久,百姓也连声抗议,诸宵得到了大力支持,做起事情来便更是顺风顺水。妖孽处在险境里却依旧寻欢作乐,伤天害理。人人都想得而诛之!
终是在半月前,妖孽“杀”了自己的母亲。
那个不爱自己儿子的女人,因着自己帮诸宵得到皇位,而拿起长剑,将长剑送入妖孽的手里,她送上自己的生命,她含笑而去,她至死,也爱着诸宵,也不爱妖孽。妖孽唯有心痛,却无力挣扎,诸宵总算推翻了他的势力,将夫元和妖孽一起收押大牢,冷清秋背对着妖孽的无情,看着金莲湖满脸的泪水,这一切为了什么?为了自己?为了妖孽?
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猛地想起了七嫔,她也爱着妖孽,只是妖孽不是好爱的人,他不会爱上别人的,绝不会。苦笑地看着镜子里的妖孽,做了这一切,难道就不会恨么?
我根本不会进地狱……让你误会了!
将手紧紧地握着,看着妖孽坐在杂草上,盛夏露出他性感的肌理,修长的双腿叠放,他似乎在沉思什么,我唯有看到他的表情,却看不到他的内心,你永远不让人看到你在想什么,我明白,你始终喜欢自己扛!
我懂,你只是扭曲了善良。
左胸上的疤痕更加清晰,他的生命一点点流失。我在镜子里听到他说话。
“总算可以,再想见。”他再笑,那唇边为什么还有笑容呢?明明这么苦涩,为什么还要小给我看?捂着嘴巴,滴滴眼泪掉在镜面上,我真想此刻就出现在你面前呢!
妖孽,你等我,我一定会救你出去。
剩下的日子不多,我只有准备好了一切,有了充足的把握,才能去。
要在大家眼皮子低下救出妖孽么?怎么样,他才可以安全无恙。想了许多也想不出来,最后看到了雪桐,她一身白衫站在我面前冲着我极其光彩地笑,道:“救人可不是好玩的!何况你是仙,他是魔,你自己可要想好了,救了他,说不定你不会被留在天上,还说不定,会被抽去仙骨,永世为妖!我不想老君说我害了你,你若是真需要帮忙,就好好想一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