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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: 兄弟登门,心有所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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膳在花亭里用到日头偏西才散。暗筱谪被光未塞了满满一肚子好吃的,临走时还念念不忘地扒着门框,再三确认三嫂答应的“改天教他更多整人招数”到底是指哪天。光未笑着把他推出门去,说改天就是改天,再不走晚饭就不管了。暗筱谪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两位兄长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送走了兄弟三人,光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——应付暗筱谪那精力旺盛的小子,比对付荣莲妃还累。她一边收拾茶点碗碟一边打了好几个呵欠,暗煊实在看不过去,让人接手了剩下的活,把她揽回了内室。

    暮色渐沉时,光未又睡了一觉醒来,精神总算好了些。用过晚膳后,两人在府中花园散了会儿步,说了些闲话。暗煊难得主动提起今天兄弟们说的那些事,只简单说了句“大哥的顾虑有些道理,不过暂时无碍”。光未也没追问,只挽着他的手臂点了点头——朝堂上的事她还不算懂,但他愿意说的时候她一定听,他不愿说的时候她也不勉强。

    入夜后,暗煊在书房处理白天未了的事务,光未坐在旁边的软榻上看话本子陪他。她读到一段有趣的段落,下意识抬头想跟他分享,却见他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密信,眉心微微拧着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她放下话本子,“有什么麻烦吗?”

    “一些琐事。”暗煊将信随手搁在一旁,眉心舒展开来,抬眼看向她时,目光已恢复平日的温和,“累了就先睡,我这边快了。”

    光未看着被他搁下的那封信。信封上没有落款,只在封口处压了一枚她不认识的暗纹印记。她张了张嘴,想问,又觉得——要问什么呢?问了他会说吗?她连那封信是谁写来的都不知道,问了也未必能帮上忙。反正他的公务她从来不懂,瞎操心反而让他多添一份牵挂。

    她将话本子合上,走过去自然地帮他揉了揉肩膀:“那我先睡,你别太晚。”

    她踮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晚安吻,转身走向内室。

    暗煊目送她离开,又低头看了看那封信。其实方才那一瞬,他注意到她看了那封信一眼,也注意到她犹豫了一下。她以前或许会直接凑过来问“谁写的”,或许会缠着他看信上的内容。但她没有。不是疏远的“没有”,而是一种让他意外却又觉得熨帖的“不追问”。她似乎只是单纯地不想打扰他工作。

    他重新拿起信纸,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她今天被暗筱谪闹了一整天,又张罗了一桌子午膳,还抽空去睡了午觉,分明累得不轻,却还是在书房陪他到这么晚。他低头看着信上的字迹,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——改天真该少让她操劳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窗外月色如水。

    洗漱后光未窝进暗煊怀里,昏昏欲睡。暗煊一手揽着她的腰,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发丝,忽然想起今天提起凉荏时她欲言又止的样子,便低声问了一句:“未儿,凉荏昨天把你丢在花园里,你生气吗?”

    光未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,嘟囔道:“生气倒不至于……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怜?”暗煊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,困意让她的思维开始游离,“那天她自己提起赐婚的事时,我就隐隐觉得……喜欢一个人喜欢错了,怪难受的。等她想明白就好了。”她打了个呵欠,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“算了,不说她了。反正也不关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暗煊低头看着她——她还以为凉荏只是普普通通的剃头挑子一头热。他没有解释凉荏与他的亲族关系,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提起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不记仇。”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记仇太累……”她的声音已经轻得像在梦呓,“我有那个功夫,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赚钱。”

    暗煊低低地笑了一声。她说得松快,他却知道她心里有数。凉荏那日把她丢在花园里,她回来跟他说的时候轻描淡写,但当时她独自在御花园里绕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宴殿。她不是没脾气,只是不想把力气花在不值得的人身上。他的太子妃,比他以为的更通透,比他想象的更豁达。他收紧手臂,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。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,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窗外月色沉静,院中的晚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花瓣簌簌落在石阶上。栖光阁内,两个人相拥而眠,呼吸交织,安稳得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惊扰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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