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之泉逆天续命的神迹,终究只维持了短短三日。
第四日天刚破晓,晨雾还未散尽,东方只透出一抹微弱的鱼肚白,天地间一片清冷沉寂。苏小小端着熬了整整一夜的汤药,轻轻推开房门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。
可入目的一幕,让她手中的药碗猛地一颤,滚烫的药汤在碗中剧烈晃动,险些泼洒出来,一颗心瞬间沉入冰窖,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。
叶无道已经醒了,他静静坐在床沿,脊背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衰败与疲惫。怀中紧紧抱着那只陪伴他无数岁月的酒葫芦,葫芦表面被岁月与指尖摩挲出的厚重包浆,在微弱晨光下泛着暗沉的暗红色泽,如同凝固的血泪,藏尽半生孤寂。
不过一夜之间,他的变化触目惊心。
满头白发彻底褪去最后一丝光泽,变得枯白如霜,如同寒冬腊月里被冻僵的枯草,没有半分生机;脸上的沟壑皱纹又深了数分,纵横交错,如同被利刃反复刻划,每一道纹路里,都写满了寿元飞速流逝的沧桑,不过二十余岁的年纪,却已是垂垂老矣的迟暮之态。
他没有抬头,没有看她,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身前虚空,声音轻淡得像晨雾,却字字如重锤,砸在苏小小的心上:“药,不用再熬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苏小小的声音瞬间变了调,带着极致的慌乱与颤抖,指尖死死攥着碗沿,指节泛白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。她不敢相信,前几日还被生命之泉稳住生机的人,不过一夜,便又走到了绝境边缘。
“没用了。”
叶无道终于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,平静得近乎漠然,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闲事,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:“生命之泉,只能吊住最后一口气,暂缓生机流逝,治标不治本。我这具身躯,早已被神印反噬、寿元耗尽掏空了根基,经脉枯竭,神魂衰败,世间任何灵药、汤药,都再也救不了我了。”
苏小小僵在门口,动弹不得。
清晨的阳光从她身后穿透而来,将她单薄的身影拉长,投射在地面上,孤零零的,满是无助。碗中漆黑的药汤平静下来,清晰映出她惨白如纸的脸庞,和眼底瞬间弥漫的绝望。
屋内外的气氛,瞬间死寂到了极致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院中的动静,早已惊动了所有人。
白夜从屋顶纵身跃下,身形落地无声,却带着一身凛冽寒气。他没有进屋,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外,背对着房门,身姿挺拔如松,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墨剑剑柄之上,指节紧绷,周身气息沉冷到了极致。
这些日子,他日夜守在屋顶,从未有过片刻松懈,剑不离身,眠不入深,只为护他周全,可如今,连逆天的生命之泉都无能为力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席卷了这位向来冷硬如铁的剑客。
林枫从偏房缓步走出,左臂的伤势尚未痊愈,依旧缠着厚厚的布带,动作间带着一丝不便。他靠在门框上,沉默不语,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,眼底满是愧疚与焦灼。
他的命是叶无道救的,两次生死关头,都是叶无道以自身寿元为代价,换他活命,如今恩人身陷绝境,他却只能束手无策,这份无力,比伤口剧痛更折磨人心。
走廊尽头,钱多多缓缓走来。
平日里永远衣着华贵、体态丰腴、一脸富态的钱家少爷,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。身上的绸缎袍子皱巴巴的,布满褶皱,再也没有半分贵气;腰身瘦了整整一圈,小腹平坦,脸上的赘肉尽数消失,眼窝深深凹陷,眼底布满血丝,透着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,短短数日,仿佛苍老了十余岁。
屋内,苏小小强忍着眼底的泪水,端着药碗一步步走到叶无道面前,缓缓蹲下身子,将碗口轻轻递到他唇边,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的颤抖:“喝了它,就算没用,我也要熬,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……”
叶无道低头,看了看碗中漆黑苦涩的药汁,又看了看眼前泪流满面却强装镇定的姑娘,终究没有拒绝。
他接过药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汤药苦涩至极,入喉如同黄连刮骨,可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,这些年,他尝过的生死之苦、锥心之痛,早已远超这药汁万倍。
苏小小接过空碗,轻轻放在床头,转身看向他,声音平静得反常,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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