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,仿佛风一吹就散:“嗯……我在……”
“我们拉钩,你答应我,要活着,陪我一百年,不许变。”
苏小小伸出小指,递到他面前,泪眼婆娑。
“好……拉钩……”
叶无道艰难地抬起手,伸出冰凉、绵软、毫无力气的小指,轻轻勾住苏小小的指尖,微弱的力道,仿佛一碰就会松开。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,谁变谁,是小狗……”
苏小小的眼泪,一滴又一滴,重重砸在叶无道的脸上,顺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缓缓流淌,如同在干涸的河床里,注入了一汪苦涩的清泉。
屋内,一片死寂,只剩苏小小的哽咽声。
白夜转过身,背对着众人,面向墙壁,宽阔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。
他向来沉默寡言,流血不流泪,可此刻,眼底早已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死死压抑着哭声。
握剑的手,指节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刺破皮肉,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,一滴、一滴,砸在地面上,绽开猩红的血花,他却浑然不觉,满心都是自责与无力。
恨自己修为低微,护不住他;恨自己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。
林枫靠在门框上,低着头,一言不发,泪水无声滑落,砸在手中的剑鞘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他重伤初愈,却连一点忙都帮不上,只能看着自己的恩人,一步步走向绝境,满心都是愧疚。
钱多多站在门口,看着屋内绝望的一幕,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,却发现任何言语,都苍白无力。
他缓缓转过身,佝偻着背影,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,脚步沉重如灌铅。
他不过四十出头,正值壮年,可此刻,背影却苍老得如同六十岁的老者,满心都是无力与悲凉。
叶无道终究还是体力不支,再次陷入昏睡,却依旧死死勾着苏小小的小指,未曾松开。
苏小小就那样跪在床边,让他枕着自己的腿,一夜未动,一夜未眠。
月光温柔,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,交叠缠绕,如同两棵根脉相连、生死不离的古树,再也无法分开。
白夜在房门口,静静站了一整夜。
不曾进屋,不曾离开,不曾坐下,就那样笔直地站着,手握剑鞘,目光始终落在床榻上那个苍老的身影上,如同最忠诚的卫士,彻夜守护,眼神坚定,心底却已然做出了决断。
天光大亮,晨曦破晓。
苏小小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双眼红肿不堪,脸上布满泪痕,发丝凌乱,嘴唇干裂起皮,憔悴到了极致,却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怀中昏睡的叶无道,寸步不离。
白夜缓缓迈步,走进屋内,声音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我去找药,能救他的药。”
“什么药?世间哪有能逆转寿元的药……”苏小小声音沙哑,满心绝望。
“万妖森林深处,生命之泉,上古奇物,传说能起死回生,治愈一切伤病,逆转生机损耗,我去取来。”
白夜语气笃定,没有丝毫迟疑。
“那只是传说!根本无从考证,万妖森林凶险万分,妖兽横行,你去了,九死一生!”林枫冲上前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厉声阻止。
“就算是传说,也要试,不试,他就只有死路一条,试了,还有一线生机!”
白夜甩开他的手,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,转身便冲出院子,踏入晨光之中,脚步急促,带着赴死的决心。
林枫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咬了咬牙,眼底满是坚定,立刻快步追了上去。
无论生死,一同前往!
日上三竿,暖阳入室。
叶无道缓缓睁开双眼,终于彻底清醒。
他转头,便看到靠在床边、已然昏睡过去的苏小小,银白色的发丝散落,遮住了她半边脸颊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双眼红肿,嘴唇干裂,一脸疲惫。
他伸出冰凉的手,动作轻柔到极致,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,拢到耳后。
她的耳朵小巧玲珑,耳垂极薄,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粉色,几乎透明。
感受到身边的温暖,苏小小没有醒,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手心蹭了蹭,如同一只找到了温暖港湾的小猫,安稳又依赖。
叶无道靠在床头,轻轻将她揽在身边,小心翼翼,生怕吵醒她,随后紧紧捧起醉仙人留下的酒葫芦。
葫芦早已空空如也,可他始终日夜不离身,仿佛只要捧着它,那个嗜酒如命、陪他走过无数苦难、护他周全的老酒鬼,就从未离开,依旧陪在他身边。
葫芦塞没有盖严,凑近鼻尖,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残存酒香,清淡悠远,如同从遥远的时光深处飘来,藏着无尽的思念。
没过多久,苏小小缓缓醒来,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,走到床边坐下,声音温柔:“把药喝了。”
叶无道接过药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汤药苦涩至极,入喉如同黄连,可他却眉头都未曾皱一下,这些年,他吃过的苦、受过的痛,早已远超这份药苦。
他平静地将空碗递还给苏小小,眼底带着温柔。
“叶无道。”
苏小小看着他,声音颤抖,直白地戳破所有谎言:“你快要死了,对不对?”
叶无道心头一紧,故作平静:“别瞎说,谁告诉你的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!”
苏小小泪水再次涌出,指着他的头发,指着他脸上的皱纹,声音哽咽:“你的头发越来越白,越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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