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。
李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,眼神变得更加深沉。“协议里有明确的违约条款。一旦发生违约,我们有权立即宣布借款提前到期,要求您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及罚息。同时,我们可以依据协议,申请法院冻结并执行您抵押的个人资产,包括但不限于房产、金融资产,并申请强制执行您的未来收入。此外,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保留追究其他担保措施项下权利的权利。”
“其他担保措施……”王海喃喃重复,看向协议中那条模糊的、关于“必要信息”和“职业建议”的条款。那意味着,对方可能会利用那个模糊地带,提出更过分的要求,迫使他用不可告人的方式来“抵债”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。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,和李成面前咖啡杯里热气袅袅上升的微弱声响。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桌面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,也照亮了那份协议上冰冷的文字。
王海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天平上。一端,是签下这份协议,背负上可能永世不得翻身的债务和枷锁,但能暂时活下来,保住工作,稳住局面。另一端,是拒绝,然后立刻被“新驰”的官司、赵总的怒火、以及职业生涯的彻底毁灭所吞噬。
“新驰”的雷总监只等到十点。现在已经是九点二十。
天平在剧烈摇晃。一边是看得见的深渊,一边是可能更黑、但暂时看不见底的深渊。
李成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蜘蛛,看着在网中徒劳挣扎的飞虫,耐心等待着它耗尽最后一丝力气。
王海的目光再次落到协议上。那密密麻麻的条款,像一张精心编织的、无法挣脱的网。而“滨海迅能科技有限公司”和“王海”这两个需要签名的地方,正空着,等待着他落下决定命运的笔迹。
这根“稻草”,他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——它并不柔软,反而布满了尖刺和倒钩。抓住它,固然能暂时免于溺毙,但它会深深扎进肉里,将他拖向另一个未知的、但注定痛苦的方向。
可是,不抓住它,他立刻就会沉没。
汗水,又一次浸湿了他冰凉的后背。他抬起头,看向李成,眼神里的挣扎、恐惧、不甘,最终都化为了空洞和认命。
“笔。”他说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