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留下了回旋余地,但也留下了无限的解释空间和操控可能。
代价是恐怖的。但收益呢?是六百多万的救命钱,是暂时稳住“新驰”、避免立即的诉讼和声誉崩塌,是为自己争取到喘息和斡旋的时间,是保住XX科技那份工作(至少在还清债务前)。这份工作,是他未来偿还债务、维持基本生活的唯一希望。
他还有别的选择吗?向家人坦白,变卖房产?那套房子是妻子和孩子的家,是他最后的避风港。卖掉它,能凑出两百多万,加上老秦的五十万,依然不够,而且会让家人陷入动荡和无家可归的境地。更何况,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向赵总彻底摊牌,恳求公司介入?赵总的态度已经明确:自己惹的祸自己扛,扛不住就滚蛋。公司绝不会为了一个副总监的投资失误,去填一个明显是坑的六百万窟窿。
时间指向四点五十八分。距离雷总监的最后通牒,只剩两分钟。
王海闭上了眼睛。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:酒桌上推杯换盏的恭维,会议上侃侃而谈的自信,赵总拍着他肩膀说“好好干”的场景,妻子温柔的笑脸,孩子牙牙学语的样子……然后,这些画面迅速被“新驰”雷总监愤怒的面孔、赵总冰冷的眼神、索赔函上刺眼的数字,以及李成那平静而锐利的目光所取代、撕碎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中只剩下一片血丝和冰冷的决绝。他拿起手机,给雷总监发了一条信息:“雷总,资金已有实质进展,初步方案已与资方达成共识,涉及细节需今晚最终敲定。明天上午十点前,给您正式回复及协议框架。万望理解与通融。”
点击发送。这是一场赌博。赌雷总监会被“已达成共识”和“明天上午”的说法暂时稳住,赌“默然资本”那边不会在最后关头变卦。
发送成功。他盯着屏幕,心脏狂跳。几秒钟后,雷总监回复了,依然只有一个字:“明早十点。”
王海长出了一口气,但胸口依然堵得难受。他暂时过了雷总监这一关,但代价是,把自己彻底绑上了“默然资本”这辆不知驶向何方的战车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,尽管它已经皱巴巴,浸满冷汗。他走到办公室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普通的房间。这里,将是他人生轨迹急转直下的拐点。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走廊依旧安静,日光灯依旧明亮。但王海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脚下的路,已经不再是他曾经熟悉的、充满希望和野心的坦途,而是一条狭窄、黑暗、布满了荆棘和陷阱的、名为“绝路”的险径。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,他不敢想,也无法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