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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血四溅。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立时慌张后退。云夫人慢慢倒下,一手仍徒劳地护着年少的儿子。殷红的血在他们身下迅速蔓延。云映湖早被几个押送的年轻禁军死死按住,眼看着自己的长子次子手握着手双双倒地,三子被好几把刀砍中,身子几乎要断开。整片地面都被血浸染通透。这不是行刑,而是一场暴虐的屠戮。
四子只有十五六岁,墨色长发凌乱散落,却依然不显落魄,一张白净俊秀的面庞好生安静。混乱中他安静回头,声音亦如落花安静:“爹,他比我们都聪明,一定会平安。”
说罢从容望向行刑人。刀刃立时落下,云家最后一个孩子也倒在血泊中。云映湖唇角依然固执地带着半个浅笑,只因牙咬得太紧,再未发出任何声音。满地鲜血映入他眼中,如同业火灼烧出闪闪泪光。
行刑人轻蔑地甩去刀上血,嘴上仍然不依不饶:“这不是晗光郡主留下的孩子么?不过是个不要脸的小娘养的”
一声轻响。没人看清云映湖是怎么撞开身边人的,只知他那一撞身手绝伦,不仅自己脱了身,更将一人手中钢刀撞脱。不等刀落地,他已脚尖一点,将那把刀直踢出去,不偏不倚插在行刑人身上。
“云氏自有不能在此诛尽皇族的理由。”他低声说,“却绝不会因此甘受折辱。”
立时有好几道刀刃朝着他劈下。他猛一闪身,刀刃恰砍中腕间镣铐。一声崩断的脆响,镣铐立时断开。周围的刑者禁卫顿时齐齐向后一躲。云映湖朝云昕走了两步,又停了停,走向另一个孩子,然后又停下终究不知先去看谁好。他有些茫然似的立在满地血痕中,转身四顾。
围观的人已经退得很远,禁军纵然有刀在手,也无一个敢上前来。这个顷刻间失了结发妻子和五个儿子的人,眼神中沾染着死的空旷。最终他回头看看,朝着茶楼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