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。白馨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。她梳洗过,正想着今天该做什么,忽然听到传报,说周焉的使臣到了,请她去见面。
算来,她到横云已有一年。
使臣便是宁将军。然两人只能按礼数相见。白馨粲然而笑:“我很好,帝君对我很好,我喜欢他。”
宁将军在横云逗留半月,然后离开。此后,一直到仲夏,白馨再未得见雪轻杨。
于是她才慢慢缓过神,猜想他不过是听说了周焉人要来,怕她觉得自己受了冷落,才会临时来陪陪她。
许多次半夜醒来,听着身边空空如也,连宫女都睡去了,她就觉得很冷。这时她会想起从前雪轻杨不出声拿走她的包子,想起他半湿的衣衫,轻软的长发,缠绵的亲吻,想起他的每一个声音,每一种温度。然后对自己灿烂一笑。虽然他不喜欢她,但她还是有这么多快乐的回忆。就算只是想起他的气息,她都可以对着黑暗的虚空微微笑起。她心头的疼痛,她能用笑容遮盖住。
夏日多雷雨。白馨常常整晚睡不着,雨停了才能安歇。因她看不到日升月落,常常分不清时间。她觉得自己已经过了几年,可别人却告诉她,外面还没到秋天。
雪王府新添了个男孩,她连忙去看看。那个孩子小小的,他们把他放到她怀里,她可以嗅到婴儿的馨香。
“雪王妃,”她笑着,小心抱着那个孩子,“你真有福气。”
回到宫中,她让所有宫女都出去,将门窗仔细关好,然后垂下床帐,独自坐在榻上哭了。
亲生的爹娘不要她,世子不要她,周焉不要她,横云的帝君也不要她。
这一场哭,哭得痛快淋漓。第二天醒来,白馨仍然对每个人微笑。毕竟她还有许多愉快的事情,世上还有许多她喜欢的人和物。她在御花园里放起一个看不到的风筝,自娱自乐很是开心。风筝线已经没了,她就要放手。这时耳畔忽然响起一个落雪般的声音:“还要线么?风筝飞得很高。”
白馨略微颤抖了一下,旋即展颜一笑:“我过得很好,你已对我很好。不管谁问起,我都过得很好。陛下,你不喜欢白馨,不必勉强。”
说罢放开手,那个风筝一下子就找不到了。
她永远都不能看到,那一刻雪轻杨脸上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