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相府那次,他已很久不曾这样默默保护着一个人。
就是在这一天夜里,甘棠从国后住处寻到一封原本是给他的信。
信到他手中时,久已被打开。甘棠说:“国后一直拦截云王的书信,想不到竟连给世子的这封也扣下了。是常棣偶然见到这封信,因知道世子与云王情同手足,所以偷偷取了给世子。”
白夜展开那封迟来的旧信,所见第一行便是:
她实为白晨岁之女。
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惊天震雷,在他的眼前无声炸开。
半晌,他将信收起来,低声说:“甘棠,带我去国库。”
他将自己关在存放账目的库中,耐心翻了距今十八年往前所有的出入账目,终于在泛黄的纸上翻到了“岁岁平安翠玉佩”一条。然而那玉佩的去向并非晨岁公主,而是当时的世子白言,是他父王。
他将手中白馨给的半块玉佩与账上图样仔细对照,发现全无不同。
他将那一页记录撕下,在案头的灯烛上烧成灰,然后回到世子府,连夜将当初服侍雪晴然的两个侍女唤来。
“那一天,云王去了什么地方?”
寒燕对那一日记得还很清楚,便如实应道:“南屏山。”
白夜不发一言,径直出门,离开了王宫。
拂晓时分,他见到了南屏山中满地的尸骸。
那些人应该死去很久了,他们身上并无可以看出身份的东西,只是颈上都戴着小小的尖牙。白夜却见过这样东西。是在他父王白言的手腕上。
他立即猜出,这些人是为了守着什么而死去。他们要守护的,正是他父王要守护的。
他在天亮后发现了那个山洞,见到了隐藏在山中,刻满了无数个“正”字的牢笼。
只是牢门久已被人从外破坏,到处都是挣扎打斗的痕迹。他只在石壁缝隙中拾得一片紫色的衣衫碎片,除此以外,再无所得。
他走出山洞,重新仔细观察外面的尸首。
最终他在很远的草丛中寻得一具落单的尸骨。显然是拖着重伤逃到了此地。他的一只手,仍然指向山顶的方向。
白夜将尸骨翻转过来,看到他衣襟上血写的字:
国后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