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是独自静坐,还是婉转承欢时,她眼里都不曾有过一丝波澜。个中缘由,却到今时今日才尽昭然。
“好一声‘奴婢’呵,”皇帝连连点头,怒极反笑,“知君断肠共君语,灯前伴君为棋局。你心里始终是将自己看做他的奴才吧?好个贱婢!”
“奴婢自幼在凤箫宫当差,父亲是前朝御医,因与云映湖交好而被问罪灭门。奴婢姊妹三人得皇子搭救,分别留在凤箫宫三位皇嗣身边,纵然为奴为髡,也再难报此深恩。”
“你——”
杨皇子手中剑锋一转:“她赔给你的已经够多。父皇,你占了四皇叔的皇位这么久,是时候将它交出来了。”
窗外一个炸雷响起,映出三人苍白的脸。
皇帝声音中传出了无法形容的愤怒:“真没想到,我到底还是养了一头狼……更想不到,居然会是你!”
杨皇子冷冷地看着他,让剑锋离他更近一些:“命不由人啊,父皇,但凡你能对流夏和云凰稍好一点,我也不至于做这头狼。”
“我已对得起他们!”
杨皇子闻言立时扬起眉,眼中寒凉遮不住恨色:“你明知云凰被谁毒害,却装作无事,对那蛇蝎心肠的母女加倍荣宠。就算羽华亲口指认宁妃苏氏毒害皇嗣,你都只是将她关进冷宫,这也是对得起?你可知云凰死后三年,流夏七月里都时时冷得打颤,只因他感受得到双生姊妹的尸骨在皇陵受冻。虎毒尚不食子,你却乐得看云凰和流夏骨肉分离,生不如死,你还是人么?羽华为寻云明逃出皇宫,你四处寻她,流夏出宫,你便暗地叫人追杀他。他为横云舍身忘我,却换来你百般猜忌,像对雪皇叔一样对他,以致朝臣不安,民心动荡。父皇,幸好我的心性像你,此事才终能大白于天下,流夏才有出头之日。轻杨谢过你!”
“你……”皇帝声音益发颤抖,“雪轻杨,你不像我,你像你母妃,你和她一般无耻……”
杨皇子轻笑一声:“世上无人比你更无耻。你心里清楚流夏与云凰是怎么得来的,那时我还不懂事,却清楚记得那晚母妃的哭声从隔壁院里传来,是我一生中再未曾听过的惨痛。她怀我时,因被检出是个皇子而遭宁皇妃嫉恨,对她百般摧折,终于母子都落下一身病痛。这些你不管也罢,竟还有脸再强迫她,真是和你儿子一个德行。你是为了自己取乐,还是为了折磨她?”
闪电再起,他的挺拔身形立在电光中,现出一个完美的轮廓。皇帝突然露出了悟的神情,旋即发出一声怒吼:“雪轻杨,你是他的儿子!你是雪晴然的兄长!”
又是一声沉闷的雷鸣。雪晴然捏住手心的青玉碎片,那是杨皇子用来击断她琴弦的药罐碎片,上面刻着四个难以分辨的小字:慕寒我父。
她便是在军前看到了这四个字,才下定决心相信了他。
杨皇子突然哈哈大笑,丝毫不顾手中的剑已经紧贴在皇帝颈上。原来他的笑声与夏皇子这样相似,悦耳动听,清亮惑人。
“是呢,我雪轻杨自己也常常这样自欺欺人,假装我是他的儿子,是晴然的亲哥哥。”他大笑着说,“我从小就知道母妃爱慕雪皇叔,幼时因此常爱去看镜子,希望自己越来越像皇叔,好能告诉自己,我是他的儿子。我希望像他一样威武挺拔,有墨玉色的眼睛,做事光明磊落。我亦曾羡慕晴然,因她有个世间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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