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苍白憔悴。他一步步的走着,不能思考,不能出声。他觉得脚下每一步都是踏空的,正像走在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。
蓦地,他停住了脚步。
夜已经深了,云散天清。月光透过林间空隙丝丝缕缕洒下,照得四周的竹子有些透明似的。在这不真实的景象中,夏皇子静静地看着他们,目光如水。
雪晴然在他怀里轻轻抬眼,喃喃唤道:“流夏……”
夏皇子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永难触及的幻景。他并不应声,只静静握着手中长剑。月光落下来,照亮了剑锋上正不断滴下来的鲜红。
玄明向前一步,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。那人穿着禁军的衣服,胸口犹在微弱起伏。听得脚步声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声道:“雪流夏,我苏东辽是奉旨……来捉周焉人。杀了我,你,你也……”
夏皇子目光微转,落在玄明脸上,彼此都难掩眼中恨色。
“快走。”他轻声说,“王城为捉你布下了天罗地网,我只调开了雪王府到云宅那段路上的禁军。”
玄明抱着雪晴然,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。
风吹过竹林,发出一片悲怆的萧瑟之声。最后的鲜血凝结在剑上。夏皇子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处,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间。
呼啸的风声从远处传来,那是许多埋伏在此多日准备抓捕玄明的禁军们。夏皇子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不动。他自然知道他父皇一心要为太子扫清通向皇位的障碍,即使是在这样风雨飘摇时节。等到禁军们赶来看到苏东辽的尸首,每个人的心愿便都可了结。求仁得仁。他从不曾像此刻这样疲惫,不想再做任何思考,只愿静静等待一切灭顶之灾。
“夏皇子!”
他有些意外地侧过脸,这个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。
一盏宫灯在竹林边静静照耀,杨妙音目光如水般沉静。
“夏皇子,”她低声说,“杨皇子让你送走公主,立即去江夏避祸。托他的福,青月客栈多年来一直生意兴隆,快去吧。”
她迅速从手腕上摘下一只钏。月色灯烛里,可以辨出那只钏是由许多金珠穿连而成。
“他已安排好一切。奴婢也会以身命保得他和皇妃周全。”她将钏递给夏皇子,“皇子快走吧。”
夏皇子目光几转,不禁露出浅浅一笑,接过那只沉重的钏:“轻杨又比我先算了一步。愿赌服输”
妙音回了一笑,素日里安静的声音突然加了些故作腔调的顿挫:“本宫是奉皇诏才经过这条路,恰看到夏皇子不知为何往西边匆忙跑了。皇子走好,多多保重。”
夏皇子对她一笑,声音里有难以言说的落寞:“这一去匆忙,不知何时归还。母妃原本过得寂寥,恐怕又会雪上加霜。若国有不测,我即刻回来。”
“横云雪氏,唯有夏皇子至孝。”妙音轻声说了一句,终于也露出悲色。他的拳拳孝心,又有何人能看到。
远处声音渐近。夏皇子收起剑,朝着东北方向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