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又开始飘雪。落花轩内外寂然无声,只有宫女端着清洗的水出入的脚步。腾着热气的清水,端出来时都变成了血色。淡淡的血腥在冷风中消散,夏皇子静静站在门口,手中长剑在雪光中反射出冷冷的光芒。他不敢想一切是否太迟,只有些神经质地将手中剑握紧。
千霜远远站在风雪中。他原本穿得单薄,稍微厚重些的外袍又留在了轩中,只剩一层单衣。可他的苍白脸色却绝不是因为寒冷。他一生孤傲,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。他固然喜欢雪晴然,喜欢到会去磨她抢她。可他却断然不会这样对她。前因后果,他已隐隐猜出。他只觉得上苍狠毒,明明他那么爱她的笑颜,却总是阴差阳错要引出她血泪。那蔓延了满地的鲜血,今后必将夜夜浸透他的梦境,穷极一生。
风雪寂寂,庭阶悄悄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宫女们不再换水,听不到任何动静。天很冷,但院中等候的人额上都沁出了汗水,风一吹便冷冷的让人心中也跟着更凉。
房门终于开了。御医走出来,朝着夏皇子一揖。
“皇子,公主性命勉强保住,只是孩子没了。”
千霜闻言顿时惊得犹如五雷轰顶。孩子。原来他害的不仅是她,还有她的孩子!从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,因为他们全都不信他。若他早知道她是有孕在身之人,就算再饮下羽华十盏茶,也不会如此鲁莽啊。
良久,夏皇子轻声说:“勉强保住,是什么意思?”
“回皇子,公主幼年曾落入莲池,寒毒蚀骨,五内皆伤。后虽经调治,终不能完全复原。她能有这个孩子,已是上苍垂怜。如今她侥幸活下来,但再无可能做母亲了。”
夏皇子没有说话。
御医亦默然。好一会,才从袖中取出个极浅的玉碟来:“皇子,这个玉碟是横云的国宝,宫中每有后妃怀了身孕,一滴血就可以看出是皇子还是公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夏皇子点点头,声音依然很轻,“自从我皇兄轻杨出生后,这样东西不许再用了。”
“是。”御医应了一声,又沉默了好一阵。
“微臣私自用了。”他最后压低了声音说,“公主没的是个女儿。”
夏皇子擎在手里的剑慢慢垂下去。
“是我雪流夏的甥女……”他声音发颤地念了一声,长剑落到地上。
雪晴然还未睁眼,泪水已先渗过睫毛。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醒来,只把一切当成一场噩梦。
兜兜转转,苦泪辛酸,最终还是回到了起点。一个空空荡荡除了伤痕什么都没有的起点。
有什么人替她轻轻拭去泪水,用轻如落雪的声音唤道:“晴然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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