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笑一笑,却难掩眼中一丝苦涩:“王爷,想救晴然一成,要损自身十成。眼看周焉又要出师,王爷对横云熟悉,势必要随世子同去。到时候,妾身和成儿,晴樱,还有两个妹妹和她们的孩子……都会早晚祈福,等着王爷回来……”
她实在说不下去。因她猜想白礼取了淬血花,十之八九会用自己的血去救雪晴然。纵然她可以装作没有一点醋意,却无法掩饰极度的担忧。她与白礼青梅竹马,对他的为人实在太过清楚。雪晴然本已垂危,给她续命,怕连别人性命都会危及。念及此处,舜华只好低头掩饰眼中泪光,勉强笑道:“妾身想多了。王爷快去吧。”
白礼伸手将她拢到怀里:“谁让我倒霉娶了那个灾星。咱们家的人,难道要人家救么?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
“我不会有事。那个别扭东西,她还不值得我白礼豁出命去。”
他在舜华额前亲了一下,这才走了。舜华望着他的背影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纷纷落下。
“王爷,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……”
她又很快擦去泪痕,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检查了一下,匆匆向雪晴然的院子走去。
玄明依然守在雪晴然榻前。舜华到得他面前,开门见山地说:“云王,妾身有一事相求。”
玄明点了一下头,开口时声音略有些沙哑:“王妃请说。”
舜华回头看了一样,确认四下再无别人,这才低声说:“王爷已去寻淬血花,到时如何使用,还要听云王吩咐。妾身这就将自己的血流在药钵中存下备用,只求云王莫将此事告知王爷。”
玄明起身向她一揖,轻声道:“虽然公主进了礼王府,论理,是礼王府的人,但云也想求王妃,能由我……亲自救她。”
他自己都觉得这要求十分无礼。人家的妃妾,凭什么要靠他来。他心中如何爱她,那都是他的事,和礼王府一点关系都没有,传出去只会给人家添闲话。可他一定要这样做。
舜华苦笑道:“云王,你既然对晴然如此情深,为何要将她拱手让人,落得大家苦恼。究竟何人令你畏惧,连周焉王宫都不觉安全?”
玄明没有作声。舜华的娴雅笑容愈发透着酸楚:“云王,妾身说句逾越的话。晴然贵为公主,将那块发巾送出不知要用什么样的勇气。可知对她而言,就算长命百岁,也比不上和你相守一天。死算什么?就算生不如死,也敌不过一个喜欢。你只要去了横云,娶她是死,不娶也是死。你都情愿为了帮她报仇牺牲自己,怎么就不许她为了爱你陪你同生共死呢?你给过她自己选择的机会么?云王,你也太霸道了。”
良久,玄明默默走到案前,取出金错刀来压在手腕上。却又改了主意,将衣袖向上挽了几挽,在手臂上划出个伤口来。
殷红的血急速流淌下来,形成一条细线流入钵中。他怔怔看着那个深深的伤口,竟一点也不觉得痛。只因他心里,比插上一把刀更痛千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