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终岁尾。
雪晴然在行馆住了几天,除却棠梨奉悦,再未见过一个外人。这行宫原来的守卫,不知因何在她到来前就都调走了,只余一些杂役在厨房等处。棠梨服侍她十分周到,只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天来时就看到了她哭,时常明里暗里又哄又敷衍,倒像是照顾个不懂事的孩子。雪晴然久病之下原本已变得烦闷易怒,被人如此看轻更是气恼,却碍着是周焉后遣来的人,不敢轻举妄动,只一个人生闷气。还有个天性活泼爱闹的奉悦整日缠着玄明要跟他学刀,亦是没有片刻安生。
这一天早起雪晴,雪晴然趁着棠梨不在推窗看雪,正看到奉悦在院子里堆雪人。外面那么冷,奉悦却只穿一身玄青薄袄,戴一顶镶毛毡帽,俏皮可爱得紧。一把弯刀挂在腰间,又添几分飒爽。不远廊下玄明也在看着,奉悦已堆好两个雪人,对他小声喊:“云哥哥,这个雪人是你。”
雪晴然对着那丑绝的雪人倦怠一笑,这是她早就玩过的了,一点也不觉得有趣。却听玄明含笑问道:“旁边那个小的是谁?”
她顿时振作精神,竖直了耳朵听,唇边却泛起一个极浅淡的笑。
没想到奉悦说:“是我。”
雪晴然顿时有些失望,只得自嘲地笑笑,幸而没人看到她。玄明看着那个小小的侍卫笑道:“我要你站在我旁边做什么。换掉。”
奉悦踢了一脚地上积雪,不情不愿地说:“那是棠梨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换掉。”
奉悦恼道:“雪人是我堆的,我说是我就是我!”
玄明这才走过去,含笑低声说:“偏不要是你。我才不要一个小孩子在侧。”
越过窗棂可以看到奉悦两手都握成了拳,声音也尽是不服气:“明明就是我!你看它头上戴着帽子,也没有穿裙子!再说我也不是小孩子!”
那两个雪人明明和雪堆没什么两样,任谁也看不出有什么帽子。雪晴然不禁为这份稚气笑了,将窗子再推开一些。玄明回过头来看到了她,立即扔下奉悦向这边走。奉悦却没看到,蹲下去捧起大把雪扬撒到半空里,不屈不挠地嘀咕道:“若是她,周焉这么大的风还不吹倒了吹散了吹得看不见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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