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远。无论她撒娇还是嗔怒,喜笑还是悲啼,那人都永远只是远远站着,连一句敷衍的谎话都懒得对她讲。哪怕她放下颜面求他,他也只是神思恍惚地坐在对面,心里想着另一人。
她拼命让自己停下思绪,仍然板着脸回过头,吩咐道:“这里没你的事,去叫翠暖来。”
玄明立刻转身走出门去。羽华看着他的背影,不觉伸出手去想要唤住他。迟疑许久,终还是收回手来,任他走了。天长日久,总还有机会让他明白,她到底是不是将他看成样玩物。
翠暖久已等在门外,见玄明出来了,才低头往里走。忽然又想起一事,回头道:“玄明,你原来的那条狐裘领子是不是丢了?”
玄明谨慎地看着她没有回答。翠暖并未多想,只笑道:“青好去御花园摘梅花,就在你门外不远处捡到了。她还当自己运气好,原来是帮了你的忙。”
“我门外不远?”
“是。都被雪埋住了,你才好了这么两天,可不该这样到处走。”
说罢匆匆进屋去了。玄明独自站在雪中,面如纸白。王殿前,是他亲手将那条领子围在雪晴然颈间。风雪苦寒,若非有意解下,谁会发觉不到这样一个东西掉了。她会在他门外解下这狐裘扔了,原因不言自明。
所以云府密室中她才会那般出言绝决。
飞雪寂寂,他对自己微微一笑,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终归于黯淡。便纵有倾城富丽,通天妙手,又怎掩得住那一夜风雪下的浪荡。她十岁上就已郑重地对他说过:就算是人命,有时也不及尊严和清誉要紧。
他并非忘了,而是太怕会来不及救她父亲,太怕看到她的泪眼。可到头来,她还是哭了。
江涛的声音近在耳畔,时急时缓。雪晴然慢慢睁开眼,那声音又倏地退去了。
周身很暖,她已很久没有在这样温暖的地方睡着了。一瞬间她有些惊疑,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雪王府,一醒来就会看到雪亲王墨玉也似的眼睛。
“父亲……”
床前的人回过头,却是一双艳丽的黛色眸子。夏皇子柔声唤道:“晴然,你醒了?”
雪晴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便问:“我父亲呢……”
夏皇子握住她的手,低声说:“以后,我来照顾你。”
许久的寂静,雪晴然的眼泪慢慢渗过睫毛,打湿了面孔。她做梦似的轻声念道:“莲池苦寒,人世苦寒。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,从不责备我,从不丢下我一个……从今以往,隔地绝天,及至黄泉,不得再见……”
夏皇子伸手掩住她的嘴:“别说了……傻丫头……”
雪晴然慢慢合上眼,像是睡了。她连嘴唇都是白色的,唯独颧骨处泛起了病态的淡淡绯红。夏皇子回头望了一眼案上药碗,复又低头望着她。许久,才轻声重复道:“以后,我来照顾你……”
门扉轻响,有宫女扶着一人走进来。他的脚步轻如落雪,夏皇子却立时惊得站起来:“轻杨,你怎么过来了?”
杨皇子不说话,直走到榻前坐下,静静看了雪晴然一阵。许久,才听到他低低地叹道:“虽是像王妃多一些,到底还是有几分皇叔的模样。”
一室寂然。杨皇子再看雪晴然一会,就要起身离开。夏皇子说:“轻杨,怎不等她醒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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