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去寻个两靥生花的十八岁少年人来。只是若寻错了,还望国后见谅。”
“若寻错了,就要横云赔一个皇子到周焉!”
两人争锋相对。就在这时,突然有一个比殿外风雪更形凛冽的声音在大殿尽头响起--
“不必去寻了。”
所有人都向着那里望去,他们所见到的,是一个白肤的年轻侍卫,他并不算得高,一抹青纱从发际一直遮至眉骨,唯青纱下方的一双眼睛,如同冷夜寒星般震慑人心。他说完那句话,便向着这边一步步走来,眼中没有一丝动摇。
雪晴然觉得背后一凉:“小白……”
在满殿朝臣的注视下,白夜极是从容地走到高阶之下,默默站定。他的眼神那般清冷,雪王府之事,皇宫之事,横云之事,纵然烧成轰轰烈烈的业火,映入这眼中也不过尘世浮光。
礼官喝道:“大胆侍卫!见到陛下与周焉国后,还不跪下!”
白夜似乎没有听到这声呵斥,他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周焉后,一只手慢慢扯下额前青纱。
青纱轻缓落地,随之现出的是他额前一点朱红。那十二岁上开始涣散的红色,恰在这一年尘埃落定,成作一朵火焰也似的袅袅红莲。
周焉后惊得猛然起身,失声道:“世子!”
随着这一声唤,朝堂上下是凝固般的寂然。白夜的声音安静而清晰:“母后。”
雪晴然心中突然传来弦音骤停的寂静。她说不出话,只愕然望着大殿上的白夜。
竟然如此。原来如此。
他那冰冷的眼睛,他那倨傲的态度,他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,一切的一切,原来都是因为这一朵红莲。他当然目空一切,他当然天赋过人,他当然不会对任何人低头,因为他始终知道,他是那个神话般的帝国里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。就算在饥馑中颠沛流离,就算在尚书府受尽苦楚,他都始终不会低一低头,只因他牢牢地记着自己的身份。
他是周焉国无上尊贵的王世子。
羽华脸色青白,浑身都在颤抖。他竟是周焉的世子!她竟将玉牌给了周焉的世子!
周焉国后忘了矜持,快步奔至高阶下,她已经认出了这双眼睛。除了她儿子,世间再不会有谁的眼睛这般冷冽清澄。她一把将阔别多年的孩子搂在怀里,欢喜得声音都哽咽了:“世子,我的儿子,你果然没有死……我就知道你不会死!你的命岂是那些蝼蚁之辈能算计了去的!”
白夜默默闭上眼,他早已经不记得母亲的温度了。这么久,在他受伤,生病,无助,为难的时候,帮助过他的其实只有一个人。那人并不是他亲人,却待他情同手足。
他今天很生气,但白夜并不在意,他早晚会让他知道,他说过的每一句承诺,都是一定要兑现的,他欠他的每一个情,都是一定会偿还的,而且要加倍偿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