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久的寂静。羽华拿过那虹羽毽,伸手要扯上面的毽羽。这时玄明的声音忽然响起,是她不曾听过的安静声音:“我小时候,身边的孩子无论年长还是年幼,都有爹娘给的玩具。那时我很羡慕,就去问身边的大人要。她对我说,你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,你娘早就死了,想要什么,跟在她后面去了向她要吧。”
他慢慢抬眼望着羽华:“我自己学会了做毽子,可是永远只能一个人玩。直到我遇到姜凤。她愿意把自己的爹娘分给我,把自己的家分给我,把自己的心分给我。她能不厌其烦地陪我踢毽子,抽陀螺,一样样把幼时得不到的东西还给我,哪怕别人笑话她。我是无情无义,否则早已去九泉之下陪伴她。可我并没有忘记她,尤其一辈子不会忘记她死去的那一天。”
好一阵安静。羽华起身到他面前,微微一笑,伸手在他唇边抚了一下:“随口说说罢了,怄什么气。告诉我,昨晚还去了什么地方,见了什么人?”
玄明虽未避开她的手,却也没有再见笑容,只低声说:“我见到了白夜。”
羽华的手顿时僵住:“他没死?”
“我知公主厌恶他,但他与我自幼形影不离,我便是再无情义,也不能丢下他不管。”
羽华听出他话里有话:“所以呢?”
“本想来求公主,看样子说了也是白说,还是告退了。”
说罢就要起身。羽华将他按回原处,恼道:“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是白说了?说!”
玄明似乎很不情愿,半晌才开口道:“我想带白夜看看……周焉人。他自幼被遗弃在南方国境上,一直很想回去看看那里的风物人情。如今,他……”
羽华微微笑了:“他怕自己早晚会给雪王府陪葬,再也到不了家乡,所以想看看周焉的装束,听听周焉的语音,聊解心结?”
玄明没有应声。
“他要进宫来很容易,要通过重重重兵把守走到王殿,却是难比登天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他侧过头去望着一边,“我不该妄想劳动公主,只求公主不要杀他。”
“奴才,我在你心里是什么?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么?”羽华切齿一笑,“起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跟我过来。”
说罢,她站起身,兀自掀起帘子走向室内。玄明默默地跟在后面,看着她一直走到榻前站定,然后解开重重叠叠的外袍,露出一个贴身挂在颈上的锦囊。
锦囊打开,里面是裹着锦缎的玉牌,玉牌上的纤巧镂花,恰是九重冰莲形状。
是横云皇族的玉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