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略略宽心,便都悄悄笑了。
皇帝看着她走到一旁坐下,似极随意地说了句:“你和流夏也许久未见了。”
雪晴然回过头,未及开口,苏尚书已经接了过去:“陛下可宽心,莲花公主早早晚晚还不是要入凤箫宫的。她年纪也不小了,怕还是尽早的好。”
当着上下许多人的面,两人都用了若无其事的语气,仿佛谈论的不是个公主而是个粗使宫女的婚事。雪晴然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并不言语,也无喜怒。她这日穿了件染墨长裙,除却头顶玉簪,一身上下就只有腕上一个隐约可见的红色手串作饰,愈发显得镇定如常。
苏尚书又说:“只是三皇子身位贵重,莲花公主虽得陛下隆恩,可惜终究是年少轻狂,未能好好珍惜,以致损及了公主的身份体面,却不知三皇子在不在意此事。”
雪晴然静静一笑。夏皇子若说在意,自然会让雪王府雪上加霜,亦会令他自己落下凉薄之名;若说不在意,则便是儿女情长,不顾皇室威仪。她无声地叹口气,正要开口时,却听到千霜的声音意外响起。
“父皇,既然说到这里,关于此事,儿臣也有话要说。”
皇帝略一点头。千霜便从容走到玉阶下,回头道:“我与晴然相识已久。我知她心中有个心心念念的人,曾与她以一朵红茶花为信物,情深义重。只是这人,却断断不是流夏。”
朝堂上下皆是愕然。苏尚书不禁微微挑起个看不分明的笑:“太子说的可是念丞相那不中用的儿子么?”
千霜笑道:“谁幼时还没几个玩伴在侧。我虽听闻晴然与念君颜青梅竹马,但两人当时年纪还小,说些什么话,想来也难作数。这个人是谁,实在一点也不重要。我只是不愿看两人勉强凑合罢了。”
他停了停,接着说:“更何况,她与我已有过肌肤之亲,不能再许他人。此一折,苏尚书不是可以作证么?”
苏尚书谨慎地看看他,斟酌道:“太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千霜朝着皇帝端端正正跪下,敛容道:“父皇,儿臣受母后教导,绝不做负义薄幸之人。儿臣求娶莲花公主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夏皇子饶是镇静,也忍不住向他回过头,黛色眼眸难掩惊愕。雪晴然也愣了一回神,终究只低下头,觉得突然间真是累,就好像魂魄都要散了一般无力。
她所选择的,永远都是斩钉截铁的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