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隔天,雪晴然不再等候雪亲王吩咐,自作主张下了山。山上路滑,乘车马颇有危险,抬轿也难通行,她只好沿着石阶小径步行。因身体尚未恢复完全,中途难免走走停停,到山腰已耗了半天时间。
随行侍者每见她停下休息一次就要跟着赔一次不是。雪晴然安慰道:“谁也管不得天上下雪,怎能怪你。”
那人说:“虽如此,若玄明在时,总能驾得车稳。我等论起还虚长他几岁,委实惭愧……”
雪晴然叹了口气,仍笑道:“我们不急赶路,无需介怀此事。”
说罢向山下望去。那里只有一片茫茫白雪,无风,篁竹寂静。她想到今天恐怕要等半夜才能回到雪王府了,而那时候,王府大门前将不会再有一盏薄纸灯笼为她静守。
这样一想,确也不急着赶路。
到得雪王府时,果然已过半夜。由于事先未得任何消息,守卫们意外之极,纷纷传告着“公主回来了”,竟比平日迎她时动静更大了许多。只片刻功夫,雪亲王已闻讯出现。雪晴然先惊于他的动作之快,却忽然发觉他的衣服头发都是整整齐齐,不禁疑道:“父亲,你竟还未睡下么?”
雪亲王亦怔道:“莲儿,你怎么回来了?”
两人对看了一会,终觉得眼下还是见面这件事最重要,遂都露出一点欢喜神情,不再问了。雪亲王亲自送女儿回到晴雪院,又嘱咐一番,这才离去。雪晴然立刻吩咐白夜去探消息,自己却撑不住,就倚在熏笼上睡着了。
待到醒来,天已大亮。白夜一见她,即刻压低声音道:“公主,你在紫篁山时,宫里添了五皇子。宁皇妃母凭子贵,似在觊觎皇后之位。夏皇子不得援兵,怕也有她功劳。”
雪晴然感到有些意外:“小白,你可查得好清楚。”
白夜不以为然地说:“雪王爷将一张文书落在了书房,碰巧被我看到。”
这话很难令人信服,但雪晴然并未追究,只凝神道:“信皇妃想必帮不了流夏,杨皇兄亦是自顾无暇,宁皇妃若遂了愿,流夏势必会吃苦头。难怪我父亲会这般操劳……”
白夜听到这里,不知为何忽然露出个不易觉察的淡淡笑容。雪晴然从小到大也没见他笑过几次,顿时惊讶地看着他:“小白,你莫不是笑了?何事发笑?”
那笑容立即消失不见。白夜漠然道:“公主若无吩咐,我要去睡觉了。”
雪晴然才明白他为探听消息,居然熬了个通宵。忙说:“去吧,我叫人看着,不许人吵你。”
白夜向阶下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仿佛想起什么事。然而他终于没有回头,也未曾开口,离了晴雪院睡觉去了。